兄长你怎么这样嘛(2)
满堂宾客见状,无不暗自摇头叹息。
这般风姿卓绝的人物,纵是生在寻常人家,也不至于受此折辱。
果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一到房门,嬷嬷接过他怀中的公鸡,脸上那点仅存的恭敬笑意瞬间敛去,满脸严厉:“二殿下,皇上让老奴提醒您,既已出宫,便须谨守本分。莫要行差踏错,损了皇家体面。”
颜可期脸上仍凝着方才在喜堂时那抹浅浅的笑意:“既知自己是奴婢,还多嘴,还不快滚开。莫非要本殿下亲自动脚么?”
那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颜可期:“老奴好歹是皇上的乳娘,你竟敢——”
颜可期脸上笑意骤然一收,眉眼间却仍凝着一种天真无邪:“是吗?看本殿下不受宠,便是谁都可以在我头上拉屎拉尿吗?”
话音未落,他右腿已快速侧踢出去。
接回宫前那些年在宫外学的拳脚功夫,加上他天生筋骨优越,这一脚既快且狠,正中嬷嬷腰腹。
“哎哟!”
嬷嬷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跄倒退,肥胖的身子重重扑倒在地,半晌没喘过气来。
她手中那只大红公鸡,更是被她浑圆的身躯结结实实压在了身下,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动静。
待她反应过来,脸色一阵青红皂白,眼眸里堆满恐惧。
颜可期立即从让身旁跳开几步:“嬷嬷!你、你竟敢谋杀‘摄政王’!这可是御赐的‘新郎官’!看来,你是真不想活着走出这顾府大门了。”
那嬷嬷却忽然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上尘土。
颜可期见她这般反常的镇定,心知她又憋着什么坏。
果然,那嬷嬷抬起脸,嘴角竟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哪里是奴婢的过错?分明是二殿下您……不满陛下安排的婚事,恼羞成怒,这才……”
“来人”二字尚未出口,颜可期已快速欺身而上,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她腹间!
这一下远比先前更重。
嬷嬷肥胖的身子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仰面砸在地上,喉头一甜,竟“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将未出口的呼喊全堵了回去。
颜可期见血光迸现,心知事情闹大了。
他反应极快,那双白净的手立即推开喜房门,闪身退入,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合拢、闩紧。
背脊刚贴上冰凉的门板,一股阴冷寒意便自背后无声蔓延开来。
颜可期浑身一僵,吓得哆嗦起来,面朝房门“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紧闭双眼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边说,一边还当真将额头往地上磕,发出“咚咚”两声轻响。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咒本王。”
忽然,寂静中,一道极轻微冷又悦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摄政王饶命呀!我就一小孩,哪敢诅咒英明神武的摄政王。”
这话不假!诅咒他,还当着那人的面,不是自寻死路吗?
颜可期趴等了一会儿,见彻底没了动静,顾见轻的鬼魂也没来索命。
他慢慢止住颤抖,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小声嘟囔着给自己壮胆:“世上哪来的鬼。”
可话音方落,那道视线再度落在他背上,仿佛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颜可期寒毛倒竖,猛地转过身。
只见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上,竟好端端地坐着一位男子。
那人同他一般,一身红色喜服,墨发半束,几缕垂落在肩头,眉似远山含黛,眼如深潭映星,薄唇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静静地望着他。
那样一张脸,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连自己搜罗来的所有话本里的翩翩公子,都及不上他半分风姿。
瞬间连害怕也抛诸脑后了,嘴唇动了动,甜甜道:“哥哥,你长得真是好看。”
见颜可期呆住,顾见轻难得绽开一抹笑意:“方才在门外对着宫里的嬷嬷,不是威风凛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吗?怎么现下见了本王,倒是知道怕了?”
颜可期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分明听宫里人说,这摄政王已是将死之人。
他此前打算,只待其咽了气,便会央父皇将自己接回宫中。
可眼前这人……声音清朗有力,气息平稳,比起他那常年沉溺声色的父皇,简直称得上精神矍铄,哪里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样子?
这……这可如何是好?他不死,自己怎么回宫?!
小脑袋瓜子只能想到这一步,再深想下去,只觉得无数线头缠成了死结。
“喂,小不点,”顾见轻冲他招了招手,眼底冷意还残留着:“过来。”
颜可期撇了撇嘴,站直了小小的身板:“本殿下不叫‘喂’,也不叫‘小不点’。我叫颜可期。你堂堂摄政王,竟连这点礼数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