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怎么这样嘛(29)
但见王府侍卫已围上前来,只得作罢,冷声道:“兄长,丰儿,我们走。”
林温煜忌惮顾见轻,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临走前,仍不忘向顾母拱手一礼。
林婉却是白眼一翻,拽着满脸委屈的林若丰头也不回地离去。
顾母面露不悦,扬声道:“福全,传令下去,以后莫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府中。”
声音传入林婉耳中,她气得一跺脚,疾步而出。
颜可期望着那对父子离去时一晃一晃受伤的手臂,不禁缩了缩脖子,小声问:“母妃,林尚书的手……当真是兄长打断的么?”
顾母神色如常,只温声道:“许是吧。做错了事,自该受罚。”
颜可期听得心里一哆嗦:摄政王果然名不虚传,当真严厉得很。
不过,母妃却是极好的。
他乖顺地依偎过去,软声道:“母妃,您最疼宝儿了。多谢母妃替宝儿出气。”
顾母怜爱地抚了抚他的发,笑问:“那宝儿打算如何谢母妃?”
颜可期站起身来,凑近在顾母脸颊上轻轻“啵”了一口。
顾母先是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对身旁的月姑姑道:“哎呦呦,小月你瞧,我这宝儿多会哄人。”
月姑姑也抿唇笑了:“小公子是小姐的开心果,心头肉。”
第13章 酒楼风波
永宁街乃是京城顶繁华的去处,八宝阁便坐落在这街心,一面临街,一面临湖,占尽了风光。
颜可期同沐寒一前一后踏进阁楼。
一楼敞厅里,乌泱泱聚着好些人,推杯换盏,笑语喧哗,尽是些文人雅客、锦衣贵人。酒气混着脂粉香、菜肴香,热烘烘地扑了人满脸。
跑堂的眼尖,早练出一身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打眼一瞧颜可期,年纪虽轻,可通身的穿戴、举止的气度,绝非寻常子弟。
他肩上布巾一抖,人已堆着笑迎上前:“这位小公子,楼上雅座请?还是……”
颜可期眼珠转了转,没瞧见要找的人。
“可期!”
清亮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颜可期一抬头,只见司闻宣从二楼栏杆处探出半个身子,正使劲朝他招手。
颜可期抿唇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楼梯上跑,漆红木阶被他踩得“吱呀”作响。
沐寒摇头轻笑,跟在后面,嘴里不忘念叨:“小公子,您慢着些,仔细摔了。”
司闻宣早已等在楼梯口,一把攥住颜可期的手腕:“怎么才来?一桌好菜摆着,我都没敢动几筷子,就等你呢!”
“哦?”颜可期朝那桌上一瞥——杯盘狼藉,炙鸽的骨头堆了满碟,依稀可见其狼吞虎咽的景象,“小骗子,你这肚皮都快撑破了吧?怎不连盘子、骨头一并啃了?”
司闻宣嘴角还泛着油光,嘿嘿一笑:“实在没忍住……小二!再来五只玲珑炙!”
候在一旁的伙计嘴角一抽,心道这位爷已要过三回了,脸上却笑开了花:“好嘞,马上来!”
颜可期扶额:“这么多?豚也没你这般能吃。”
“怕什么,吃不完我带回去,给我娘和兄长尝尝。”
“小二,”颜可期忽地起身,朝楼下扬声道,“十只!”
那正下楼的伙计脚下一个趔趄,脸皮抖了抖,应了一声,逃也似地冲向后厨。
颜可期这才坐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来迟?猜我在府里见着谁了?”
司闻宣好奇心大起:“快说快说!”
“林若丰,他胳膊断了,还……”
话音未落,楼下忽地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与怒骂:
“给小爷我按住了!打死你这没眼色的东西,敢来八宝阁吃白食?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那声音越骂越狠,下手也越重,“天天来?我让你天天来!”
“可期,这声音很是耳熟……”
司闻宣与颜可期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倚着栏杆朝下望。
只见林若丰带着几个太学里的跟班,正对一个年轻男子拳打脚踢。
而林若丰左臂上哪还有什么布条绷带,活动自如,分明好得很!
颜可期心头冷笑:原来是到王府演苦肉计去了,自己竟还曾有过半分同情。
周围看客已聚了一圈,指指点点,更有好事者高声附和:“打!打死这吃白食的!”
“世风日下,有手有脚,学人骗吃骗喝。”
那挨打的年轻男子已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模样狼狈。
可古怪的是,他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手里死死攥着只烤鸽子,随着落下的拳脚,一下下数着:
“十九、二十!停。”
声音出乎意料的浑厚中气十足,与他清瘦文弱的长相全然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