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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你怎么这样嘛(32)

作者:倾城微雨 阅读记录

陆时闲却已利落起身,拂了拂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多谢小公子收留!”

颜可期幽幽叹气:“不过话说在前头——留不留你,我做不了主。”

“是是是,全听小公子安排。”陆时闲顶着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咧嘴一笑,瞧着竟有几分骇人。

与司闻宣道别,颜可期三人回府时,暮色已浓。

顾见轻尚未归来,颜可期只得先去禀明母亲。他只避重就轻,说救了个流落街头的可怜人,略去比武与纠缠的细节。

顾母心软,听完便叹息:“留下也可,只是……须得你兄长点头才行。”

颜可期连连点头谢过母妃。

那厢,陆时闲站在柴房门口,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柴房?”

沐寒抱臂冷笑:“不然呢?”

“让我……住这儿?”

“不愿住可以走。”沐寒语气硬邦邦的,“来历不明之人,小公子心善,我却不会客气。此事终须王爷定夺。有柴房住,你该知足了。”

陆时闲嘴角抽了抽,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鼓掌笑道:“柴房好哇!四面通风,凉爽宜人。”

又仰头望天,“瞧这屋顶,疏而不漏,今夜月明星稀,正好对月抒怀、卧榻数天星——”

“您慢慢数。”沐寒懒得再听,将一床旧被褥丢过去,转身就走。

主屋内,颜可期趴在榻上,手边矮几摆着一碟玲珑炙。

他一边啃鸽子肉,一边愁眉苦脸。

母亲那关算是过了,可顾见轻才是难关。他可是知道这位兄长,对外人从来严苛得不近人情。

他盘算着如何说服顾见轻留下陆时闲,思绪流转间,已酝酿出几套说辞。

“兄长,太傅常训‘君子之德,如切如磋’,陆时闲确有才学,若弃之不用,犹如璞玉蒙尘……”

“兄长,太傅有言‘立大本而后理可明’,让陆时闲随行历练,正是立其根本、明事理之机……”

“《孟子》云‘礼门义路’,君子出入必由礼。母妃既已应允,若半途而废,非但失礼,更损仁义……”

“吱呀——”

门被推开,顾见轻踏进屋来,正撞见这一幕:

少年趴在锦被间,两腮鼓鼓,唇上沾着油光,手里还捏着半块鸽子肉。

见他进来,慌慌张张把肉塞回碟中,眼睛却唰地亮了。

“兄长!你可算回来了!”

颜可期从床上一跃而起,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就朝他飞奔而来。

顾见轻眉尖微蹙:“急什么?先把靴……”

话未说完,那人已扑进怀里。

一双腿熟稔地环上他腰际,手臂紧紧搂住他脖颈。

“颜可期!下去!”顾见轻被撞得后退半步,堪堪稳住身形,嘴上斥着,手却已托住他身子,“多大的人了,成何体统?”

“就不下,兄长好凶。”颜可期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乱蹭,声音闷闷的。

温热的呼吸拂在皮肤上,顾见轻一阵痒,语气却软了三分:“别闹……再乱动真把你丢下去了。”

话虽如此,却紧紧抱着怀中之人朝床榻走去。

颜可期不依,嗓音奶里奶气地控诉:“兄长又无缘无故凶人……”

说着鼻尖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见轻只觉得颈间一片湿意,心口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他坐到榻边,想将人拉开些,却被搂得更紧。

“是兄长不好,”他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嗓音低柔下来,“不该那样说话。不哭了,嗯?”

颜可期这才松了力道。

顾见轻顺势握住他手腕,想将他稍稍带开,颜可期却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他忙将人往怀里一带,指尖拂去他颊边泪痕:“瞧你,哭成小花猫了。叫人看见,岂不笑话?”

颜可期抽抽搭搭地挣出一只手,在他胸前戳了戳:“外人面前我才不这样……就你整天欺负我,没良心。”

顾见轻无声一叹。

这般娇气,若在父王面前,早该挨戒尺了。可……

眼前之人一张小脸莹白透粉,唇若含朱,长睫上还沾着泪珠,墨玉似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他。顶着这张脸,他心中不免生出怜爱之心,若是父王还在,只怕向来冷肃的他见了,也要心软三分。

当真是会哭的娃有奶喝。

他本想掏帕子,才记起落在马车上了。

只抬手用袖口内衬的中衣,轻轻擦去颜可期脸上泪痕与油渍:“往后兄长注意些。瞧你,吃得满脸都是油。”

颜可期任他擦拭,眼泪一收,忽然又笑意盈盈,伸手抓起一块鸽子肉。

顾见轻刚想拒绝,肉已递到唇边。他只得张口含住,慢条斯理地咀嚼。

他吃相极雅,唇齿几乎不见开合,唯有腮边细微的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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