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怎么这样嘛(93)
顾见轻自嘲了声,护着的小狼崽长大了,慢慢开始露出了狼爪,他一直知道的,对方一惯撒娇又温软,不过是伪装的皮罢了。
这般想着,心中莫名的酸涩与不安。
今日下值,他特意绕道户部衙门,想如从前一般接颜可期回府。
沐寒驾着马车在衙门外等了许久,才见颜可期与司闻宣并肩而出,旁边竟还跟着笑容满面的林若丰。
三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司闻宣一脸不耐,林若丰则眼神几乎黏在颜可期身上。
颜可期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礼貌而疏离。
看到顾见轻的马车,颜可期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行礼:“兄长。”
又对司闻宣和林若丰道,“司兄,林兄,今日多谢相陪,我兄长来接,便先行一步了。”
语气客气周全,无可指摘,却让顾见轻准备好的那句“宝儿,上车”硬生生哽在喉间。
他最终只是淡淡颔首:“嗯,回府吧。”
马车上,气氛沉寂。
颜可期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仿佛累极。
顾见轻几次想开口,问问他近日公务可还顺心,与同僚相处如何,话到嘴边,却又都咽了回去。
这日,暗卫再次于书房禀报。
“今日林公子邀小公子及司二公子等人于八宝阁听曲,席间林公子借酒意,屡次向小公子敬酒,言语间多有……暧昧挑逗之词。司二公子出言讥讽,林公子方才有所收敛。散席时,林公子想去扶小公子,被小公子避开……”
“咔嗒”一声脆响,打断了暗卫的叙述:“果真事无巨细,好得很!”
顾见轻手中那盏上好的雨过天青瓷茶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碎。
锋利的瓷片嵌入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袖口和书案上的宣纸。
“公子!”暗卫一惊,立刻上前。
“退下。”顾见轻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可是您的手……”
“我让你退下!”顾见轻猛地抬眸,那目光中的寒意让暗卫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躬身迅速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顾见轻一人。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染血的瓷片和着茶水落在狼藉的桌案上。
掌心伤口颇深,他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又像是被狠狠攥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眼望向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宝儿他……此刻在做什么?是与司闻宣说笑,还是在应付林若丰那令人作呕的殷勤?抑或是,又在哪个他看不到的地方,独自做着什么决定?
以往,无论朝堂风云如何诡谲,政敌如何难缠,他都能运筹帷幄,冷静应对。
可如今,面对这个他一手带大、视若珍宝,如今却渐行渐远的人,却毫无办法。
第40章 清清冷冷
暮色四合, 京城宋府后园。
林婉捏着那个不过巴掌大小、用普通油纸包裹的东西。
纸包不大,捏在手里几乎没有分量,可她却觉得烫手得很。
对面的太子颜奕一身常服, 负手而立, 望着池中残荷,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顾夫人不必如此惊慌。不过是些西域的方子,掺在饮食中,初时只会让人精神略有不济, 多思多虑些。”
“用久了呢?”
他颜奕转过身, 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不过是心思偏狭了些, 容易听信亲近之人的话语, 尤其……是对某些早就心存芥蒂的人或事,越发难以容忍罢了。”
林婉手一抖, 纸包险些脱手,她慌忙攥紧,声音发颤:“殿、殿下……这……这可是王妃!若是查出来……”
“查出来?”颜奕轻笑一声, 打断她,“谁会查?太医?顾见轻寻来的大夫?顾夫人,你别忘了,你是她的嫂嫂, 想接近她易如反掌。你每日去陪她说话解闷, 亲手为她烹茶调羹,不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么?谁会疑心到你头上?”
他向前踱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蛊惑与压力:“顾夫人,你可要想清楚。如今颜可期入了户部,与顾见轻朝夕相对,一个掌权,一个近在御前,兄弟联手,这顾府日后,还能有你和尊夫的立锥之地吗?顾见轻何时将二房真正放在眼里过?他如今是摄政王,来日若再进一步……你觉得,他会如何对待曾经觊觎过爵位、如今只能仰他鼻息生活的兄嫂?”
林婉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