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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醒睡美人死敌后(92)+番外

作者:斩八千 阅读记录

梅时青沉默着看了他一会,短促而尖锐地笑了声,随即陈冼被扯过了手、塞进了一柄冰凉的东西。

陈冼手一僵:“你干什么!”

梅时青紧攥着他的手,将那截雪亮的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来,捅死我。”

陈冼挣开他的手,把刀甩到了地上,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疯了吗梅时青!”

“对,我就是疯了,我早就疯了!从看见照片看见你的名字起就疯了!”梅时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面容扭曲,几欲崩裂,“哈,当年是我的错,我不得好死我罪有应得,但你能不能一次报复完啊?你现在就把我杀了好不好?我求你了,给我个痛快行吗!”

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陈冼的心脏,令呼吸也变得艰难,他垂眼注视着歇斯底里的梅时青,觉得他们之间真是作孽,竟然有人生来就是要你一刀我一刀地痛进彼此心脏的,靠近也只是为了捅得更深。

深重的疲惫盖没了他,他低声说:“你说得对,梅时青。我们就该早点死的,我该死在医院里,你该死在水里,干干脆脆的谁都好过。”

他拿起扫帚,把地上台灯和相片的残骸扫了出去,在提着行李箱迈过门槛时他停住了脚:“你好自为之吧,我不会再回来了。”

门关上了,他听见重物砸在门上的巨响,但他脚步不停,没有再回头。

📖 六年后 📖

第39章

六年后。

陈冼下了高铁,海城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往每个毛孔里灌满了水,他微微一愣,攥紧了行李箱。

来接他的是陈朔的司机,六年前陈朔病重将他认回膝下时,找上他的也是这个男人。彼时车窗外的枯叶被风裹挟飘卷,现在枝头上又重新缀满了绿意,令他沉闷多年的心终于松快了些。

陈朔伪善,陈父陈母刚死就迫不及待圈走了所有的家产与公司,连一件旧物都不肯给他,等到病重卧床、听信风水先生挡灾续命的说法,才将他带回膝下,用那只枯瘦的手攥着他腕骨,流下两滴鳄鱼眼泪,说什么“好孩子,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陈冼气极反笑,早把他那点自私的心思看得透彻。

这六年里陈冼忙得像个陀螺,汴大的课堂和公司两头奔忙,白天啃课本赶学业,深夜点灯推项目,键盘上的指尖磨出了薄茧,眼下熬出了淡青,终于拿到了本硕的毕业证,也从一次次的周旋应酬中拿下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项目。六年,他硬是从懵懵懂懂的学生,熬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小陈总。

现在,终于等到陈朔死了,他心头一阵轻松和恍惚。

但陈冼早已过了受点照拂就把对方当成家人的年纪,于是那点恍惚很快消失不见了。

车破开雨幕,停在了陈家老宅。

“是陈朔的意思?”

“是,陈总还有些东西要您收拾。”

陈冼笑了笑:“我这次回来只负责收他的骨灰和星传,别的东西都扔了吧。”

司机叹了口气:“好歹叔侄一场,您和陈总又是何必呢?”

陈冼瞥了眼和幼时比面目全非的老宅:“劳烦您和管家说一声,明天会有人来装修翻新,不要拦。”

司机又叹了口气,注视着陈冼拉着行李下车,坐上一辆的士扬长而去。

陈朔的葬礼在两天后。

生前他要家产要名誉要无限风光,但死后连棺椁与鲜花都是“借”的,他短暂地被送进里面由人哀悼,随后被推出来打回原形,化作一捧白灰。

雨在外连成白幕,刷刷声被一众压抑的啜泣衬托得格外悦耳。陈冼穿着熨裁妥帖的黑西装,绑着洁白的孝章,他眯眼望向堂外,显得格外冷漠。

渐渐有人私语,用异样的目光窥视他。

他面颊抽动了一下,借选骨灰盒的由头走了出去。

电话贴着身体在震。

他接通,没有说话。

——“冼儿,你那边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老不死的还有个骨灰没收。”

对面那个温润的男音短笑了声,顿了一顿压低声音道:“恭喜。”

陈冼眼里坚冰融化,却警告般喊他名字:“梁颂声。”

对面的人一点儿没被唬到:“少来,我跟你同窗六年,熬期末赶项目哪样不是我陪着你,还想这么吓我?冼儿,听我说:明晚我组了个局,都是熟人,你一定赏脸来,让我们悄悄给你庆祝庆祝——”

“庆祝你彻底接管星传。”

陈冼一向早到,他站在二十八层的落地窗边,看黑漆漆的夜景。

“看什么呢?”

陈冼伸手一指:“我以前住在那儿。”

梁颂声递给他一支酒杯,和他碰了下:“都过去了。陈朔真不是个人……嗐,大喜的日子不提他了,你好不容易回海城一趟,想不想去哪儿转转,我正好有空,能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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