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朗声道：“神剑门招新，首重根骨。根骨一关，你二人算过。接下来，便是问心路。”

他指向前方，人群让开一条路，可见一处断崖。

断崖对面，是另一座山峰，中间隔着数十丈宽的深涧，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连接两岸的，只有三条碗口粗的铁索，在凛冽的山风中晃晃悠悠，嘎吱~嘎吱~

“第二关，问心路。从此铁索通过，到达对面崖边，即算过关。掉落、或半途退回者，淘汰。”

此言一出，人群炸开了锅。

那铁索晃晃悠悠，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看一眼都让人腿软，还要走过去？

“这、这太危险了！”

“仙师，我等只是凡人，如何过的去？”

“可有保护措施？”

谷长老冷声道：“修炼之路，逆天而行，步步凶险。若无向道之决心，若无直面危难之胆魄，不如早早归家，安稳一生！”

“至于你二人。”他看着喻柏，又瞥了眼喻黎，意味深长。

“你兄长体弱，按说绝无可能通过。但若你执意要带他同行，也可。只是这锁链本就凶险，你背负一人，难度何止倍增。一个不慎，便是两人俱损，坠入这无底深涧。”

“如何？少年人，你可还敢一试？”

人群再次哗然。

少年们眼神复杂，看他如何在仙缘与至亲之间做出抉择。

喻黎睫羽微垂，演技爆炸：“阿柏，你不必管我。仙缘难得，你自去便是……”

“我不会丢下你的！”

喻柏打断他的话，神色非常之坚定，对着谷长老抱拳：“多谢前辈给机会。这问心路，我和我哥一起走！”

谷长老未再多言，只道：“既如此，便准备吧。半个时辰后，开始问心路测试。”

喻柏拉着喻黎到崖边巨石后，仔细检查那三条铁索：“哥，这铁索看着有些年头了，中间那段还有些磨损。”

喻黎靠坐在石边，闻言轻轻笑了笑：“阿柏是怕了？”

“我担心我自己脚滑……不过哥你放心，如果我俩掉下去，我肯定在下头垫着，让你摔我身上。”

“……”这安慰，真是别具一格。

“阿柏。”喻黎忽然伸手，触了触少年紧抿的唇角，“方才那一拳，很解气。”

喻柏一愣，耳朵悄悄热了：“那、那必须的，谁让他嘴臭。”

喻黎神色黯然：“可惜没把他的牙齿还给他，嘲讽没拉满，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说实话，这对兄弟是有点缺德的。

别人都是你砂仁，我帮你擦干手上的血，到了他们这儿就变成——

你砂仁，我帮你把尸体还给死者家属。或者你砂仁之前，我先把死者的作案工具没收了。

可以说是素质非常之差了。

“没事儿，哥。”喻柏倒是毫不在意，“下次还有机会的。”

玩笑过后，他认真起来：“不过哥，那老头说你命不久矣是什么意思？”

喻黎不喜欢对阿柏隐瞒事情，既然他问了，就把实情道出。

原来，喻黎因动用秘法强行转世，忤逆轮回法则，只有常人五分之一的寿元。凡人寿元百年，眼看二十岁生辰将至，他的身体是越来越虚弱。

所以要抓紧时间修炼，延年益寿。

当然，这个修炼是指修仙，而不是习武。习武会消耗自身气血，只会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听完，喻柏的神色严肃起来：“哥，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们会有下一个二十年、二百年、二千年、二万年……直到忘川干涸，黄泉逆涌。”

喻黎怔怔望着少年眼中的执拗，心尖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握住少年的手，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好。阿柏，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谷长老再次出现在崖边，他身后跟着数名神剑门弟子，其中就有脸颊高肿、眼神怨毒的赵无锋。

赵无锋盯着喻柏，假如眼神能杀死人，那么喻柏早已魂飞魄散。

于是喻柏朝他竖了根中指。

喻黎见状，朝他竖起大拇指，往下一转，嘿，您猜这么着，变成倒着的大拇指了。

赵无锋简直要被气得螺旋升天。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时辰到！”谷长老声震四野，“欲闯问心路者，上前！”

先前通过根骨测试的百余人，此刻站在崖边，大半已是脸色发白，双腿打颤。有人甚至后退，低声说着“算了”、“不值得”。

山风格外凛冽，三条铁索横亘眼前，在风中不住摇晃。低头望去，涧谷深不见底，只有翻腾的灰白云雾。

几个胆大的少年套上安全绳索，颤巍巍爬上铁索，如同壁虎般缓慢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