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黎没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

“那个……”喻柏手中动作不停，不敢看哥哥，“嗯……床我下午就修，保证修得结结实实，下次……我是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塌了。”

喻黎说：“这床确实不怎么结实。”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但喻柏的脸上更热了。

“哥，你……是不是有点疼？我、我那个……之前采过止血化瘀的灵草……”

喻黎淡淡道：“无妨，些许不适罢了。运功调息片刻即可，不必用药。”

他寻思自己好歹是个筑基修士，肉身经过灵力淬炼，这被弄成这样就很尴尬了，若还要用药那也太夸张了。

“哦……”喻柏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自责还是没散。

“衣服都要搓坏了。”喻黎提醒道。

“啊，这是丝绸的，我忘了！”

手里正搓着的是哥哥的丝质中衣，喻柏手忙脚乱地拿出来，幸好只是稍微磨损，整体不太看的出来。

喻黎浅笑，指尖凝聚一点冰灵力，拂过那起毛的衣料，迅速恢复光滑。

喻柏看得眼睛发直：“哥，这……”

“一点小把戏。”喻黎语气随意，“以后小心点就行。”

“知道了哥！”喻柏点头，笑容又变得灿烂起来。

…… ……

注：草根是“相对”的，喻黎确实是草根出生的剑仙。因为他出生在人界，父母都是普通凡人。在仙界，对于仙尊的孩子而言，二十岁的天仙境比比皆是。人界修士二十岁还在挣扎着筑基呢，几百岁化神飞升灵界，几千岁大乘飞升仙界，都算是天才中的天才。可以说人界修士的终点，就是仙界修士的起点。

第22章 阿柏，该离开了

洗完衣服，晾晒好，已近正午。

二人便去门内膳堂用了午膳，膳堂里人来人往，同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

喻柏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原来是今年的入门测试又要开始了。

负责的是以“手腕灵活”著称的湛卢剑主，说是有人开始暗中活动，打算上供些灵石，好让相熟之人顺利入门。

喻柏咬着包子感慨。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潜规则。

他忽然想起一桩正事，对安静用餐的喻黎说：“哥，咱们入门也快一年了。按宗门规矩，门内弟子每年需完成一项宗门任务。”

“咱俩再不接宗门任务，怕是要被管事念叨，甚至扣掉月例了。我听说有一位同门，长期装病不做宗门任务，被扫地出门了呢。”

喻黎神色淡淡：“扣便扣，赶出去便赶出去。”

“啊？”喻柏没反应过来。

喻黎抬眼看他：“如今我已筑基成功，确实该考虑离开此地了。”

“神剑门此地，灵气浓度于炼气修士而言，尚可勉强支撑。但于筑基修士而言，实在太过稀薄。留在此处，不过是虚耗光阴。”

“等寻个灵气充裕的地方，阿柏，我们要想办法让你筑基。炼气圆满终究未褪凡胎，筑基成功方才踏入长生之门。”

喻柏捏着包子的手顿住了。

没想到刚在这里站稳脚跟，习惯了有周乐言比剑、有林果儿唠叨的日子，甚至对那座小楼有了点家的感觉，哥哥就已经想到了离开。

“这么快就要走吗？”他低声问，心里空落落的。

喻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温和道：“阿柏，修仙之路本就是不断前行。神剑门于我们而言，只是途中一处驿站。”

喻柏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只是……他忍不住问：“哥，林师妹和周师兄可有灵根？”

喻黎似笑非笑：“怎么？莫非是想带着他们踏上仙途？”

喻柏摇头：“那倒没有。我知道修仙这事儿，看似风光，实则劫难重重。我自己尚且前路未卜，哪有什么资格‘带’人同行。”

“我、我只是……想知道罢了。毕竟相识一场，他们算是我说的上话的朋友。”

喻黎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些：“他们二人，皆无灵根。”

“周乐言能把剑道修至后天巅峰，已是将武学练至极致的奇迹。林果儿……若无天大机缘，就连在武学上都不会有所成就。”

“这样啊……”喻柏垂下眼，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想彻底散了。

仙凡有别，从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下午，日光煦暖，积雪消融，在青石上汇成一小洼一小洼的水迹。

周乐言又如往常一般，抱着他的青霜剑，出现在院门外。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直到喻柏推开院门。

“周师兄，来了？”喻柏露出笑容，与往日并无不同。

周乐言点点头。

两人照例切磋。这一次，周乐言的剑依旧凌厉，但不过十几招，含光剑就点在周乐言的喉前。周乐言动作顿住，沉默地看了喻柏片刻，然后坦然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