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陈岱山大踏步往外走。

陈展看着步履匆匆的人，出声道：“我没事——”

“啊！”

“——砰！”

陈展只顾着留人，完全没看到脚下的门槛，脚被绊住，带着陈滢直直栽倒下去。“嗵”一声，陈展脑门磕到石板上，顿时就出了血，随后两眼紧闭，昏死过去。

——

“展郎，我最喜欢你了！”

“厌奴，这名字好听吗？”

……

前两世的记忆被强硬塞入脑海，刚满十二岁的小汉子痛苦地蜷缩在床榻上，眉头紧紧皱起，口中呢喃不断。

老郎中刚将最后一针拔出，小汉子突然从床上坐起，险些撞上他的头。

“阿展，你如何了？”焦急的女声传入耳中，陈展侧目望去，那妇人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站在床沿，神情焦急。

这是当年带他逃难南下的养母——陈滢。

“这是邪风入体，受了惊吓，既醒过来，吃两贴安神的药，便再无大碍。”

老郎中起身让开位置，陈滢坐过去，道：“阿鸣莫怕，叔婶都在这。”

“婶娘。”陈展咳嗽两声，想起方才王生的话，思索片刻后试探问：“咱们往后便要住到燕子村吗？”

候在一旁的陈岱山点头将钱递给郎中，插话道：“过两日咱们就去挑地起房屋。”

说罢起身送郎中出门。

果真如此！陈展攥紧衣袖，从这话中得出了时间，若他没记错，这时候他才十二岁，刚同陈氏夫妇一块逃难来到燕子村。

这时候的月哥儿应当只有十岁，这回竟然回来的这样早！

陈展深深吸了口气，这已经是他重活的第三回了。老天有眼，可怜他们这对怨侣纠缠两世都不曾有个好结果，所以才又给了他机会。

这回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再叫月哥儿走上前世的老路！

陈滢：“阿鸣，阿鸣？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方才可是梦魇了？我看你出了一身冷汗。”

“婶娘，我没想什么，就是头有些疼。”

“那你先好生休息，婶娘去烧饭。”

“好。”

陈滢出门后，陈展才得空整理前两世的记忆。

第一世，他娶了李朔月的弟弟李夏阳，而后远走边关，靠战功成为将军。李朔月被后娘发卖去花楼，阴差阳错以反贼家眷的身份流落军营，为阳哥儿所救。

阳哥儿顾念他二人的手足之情，留他在身边悉心照顾，可李朔月反倒想要勾引自己。

彼时陈展深觉这人狼心狗肺，留在阳哥儿身边迟早是个祸患，便趁清查奸细之时，以纳妾为奖赏，令他送信求援。

求援与信为假，这本是为杀他而找的由头。阳哥儿太念手足之情，他不得已才用此迂回之法。

令他大失所望的是，真李朔月抛尸荒野，却被人扒下面皮制成人皮面具，假李朔月趁机伪装，带救兵归来，也因此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妾室。

假货心肠歹毒、手段狠辣，不仅将他的将军府闹得天翻地覆，还令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最后孤身战死边关。

那时陈展不知是这假货从中作梗，才会在第二次复生怀着满腔恨意去对待李朔月，才致使二人相互折磨、憎恶了半生。

第2章 欺负

第二世便更凄惨了。

陈展如今回想，仍旧觉得心痛，若他不曾被恨意蒙蔽双眼，或许早早便能发现真假李朔月的差别，也不至于又害的那人走了前世老路。

何其有幸，他二人都带着记忆复生。李朔月不知死亡真相，早一步复生并嫁给他，陈展不知真相，怨恨“他”前世作为，故意欺负冷落，又借口他不安于室将其发卖成奴仆，而后一走了之。

再次重逢，李朔月改名寒玉，是金玉楼中一夜千金、人人都想一亲芳泽的美人。可他牙尖嘴利、阴郁疯癫，再无从前半分羞涩胆怯、天真率性，早已不是陈展记忆中的人。

直到阳哥儿复生，前世一切才真相大白！

可为时已晚，遍体鳞伤的人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能活到相见，也只凭借恨意。全凭恨意活着的人就是恶鬼，可这只恶鬼从前会仰起脸很胆怯地说爱他。

一切都糟透了。

陈展那时不知如何补偿，是真心甘情愿死在他手上。李朔月杀他的狼制成狼裘，又亲手用刀废了他，若不是边关急召，他早早就该会他所愿，下地狱去。

陈展又苟活了两年。

李朔月进宫当妖妃，杀忠臣、害良将、顶骂名，还为他立了一座奸臣像。

陈展知道，李朔月倾其所有，就是为了让他这个“奸臣”死后也要遭受后人唾骂。

后来陈展随新皇入宫，奉旨去摘星楼取玉玺。

再相见时，他是有从龙之功的忠臣，他是致使王朝覆灭的妖妃，可李朔月浅笑着，向他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