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108)+番外
众所周知,嗅觉是不能分享的,无法体验就无法准确判断,听别人形容多少会有偏差。所以扶桑之前闲得没事跟戚长缨定过一个标准,比如人的味道分好闻难闻,前边用几个“非常”来表示程度,十个封顶。
目前出现过的样本里,扶桑是十个非常好闻,就算是戚长缨最不喜欢的卫露圆的味道也才四个非常难闻,谁想后面还有高手。
“你不客观。”扶桑觉得他这有添油加醋的嫌疑,就像喜欢闻自己就私心加到十个非常这样。
“我很客观。”戚长缨却不觉得自己的评判标准有问题。
“具体是什么味道?”扶桑不跟他争了,转而问。
“火烧的味道。”戚长缨其实不太想回忆那个气味,但既然扶桑问了,他就尽力给他答案:
“还有很浓的铜臭味。”
“铜臭?”
“嗯。”
“和霍为一样?”他记得戚长缨以前也用这个词形容过霍为。
“不一样。”戚长缨十分笃定:
“霍小姐的味道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很清淡,但这位老伯身上的气味……很不好。”
“老伯?”扶桑疑似没忍住笑了一声。
戚长缨还是太温良了,扶桑猜他原本想说的应该是一句“让人恶心”,或者“令人作呕”。
回到村里,扶桑没再去打扰那群玩角色扮演的傻子。
他在村里随机挑选了一户人家,敲了门没人开,踹一脚也踹不开,观察了一下围墙不高,索性直接翻进去。
院里屋子的门倒是没锁,扶桑目的很明确,直奔堂屋。
果然,里边也供着一尊丑老头神像。
这次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神像的长相。
脸圆,身子也圆,不仅是个丑老头,还是个又胖又丑的老头。
九十年代的塑像技术有限,像这么一个玩意只能看个大概,具体的五官分布并看不清,脸部的墨迹模模糊糊地挤作一团。
“眼熟吗?”
扶桑把神像递给戚长缨,让他看。
戚长缨凑近观察,客观评价:
“模样看不清,但身形很像方才的老伯。”
“可惜三十年前老伯还不是老伯。”
说着,扶桑随手把神像揣进包里,转身找去了卧室。
戚长缨看着他坚定的脚步,还以为他又发现了什么东西,谁知扶桑进去后除了床哪儿也没看,直接拉开被子上了床,熟练从容得像是进了自己家。
“你要睡觉?”戚长缨问。
“不然?躺在这里闭眼冥想用诚心面见壶鼻子之神吗?”
扶桑翻了个身,背对着戚长缨,又往里挪挪。
他确实也该睡了,毕竟他昨夜刚为铁人四项度过了一个奔波的前半夜,后半夜又是在火车上熬过去的,坐在硬邦邦的座位上听一车人此起彼伏地打呼,就算能睡着也睡不好。
既然陈丙龙说晚上会有脏东西出来,那指定是又睡不成了,所以趁现在补觉,非常合理。
“那你睡,有事我会叫醒你。”
戚长缨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看扶桑睡在床的最里面,几乎贴着墙壁。
他犹豫片刻才说:
“扶桑,能离我近一点吗?”
“不能。”扶桑无情拒绝。
戚长缨继续争取:“这个地方的气味很杂,会冲淡你的味道。”
“关我屁事?”
“……”戚长缨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只在稍作沉默后唤了他的名字:
“……扶桑。”
见扶桑没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戚长缨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上了扶桑的床。
扶桑其实没有睡着,没声音没动静只是因为懒得理那只鬼。
所以,当身后熟悉的凉意一点一点靠近还自以为无声无息没被发现时,他微一挑眉:
“谁让你上来的?”
“抱歉。”
嘴里说着抱歉,行为却一点也不抱歉。
戚长缨规规矩矩地躺在了扶桑身边,跟他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扶桑又翻过身面对他,微微睁了下眼睛,看着他在昏暗室内的侧脸:
“我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你了?”
戚长缨待在扶桑身边这么久,已然摸清了和他相处的规则。
比如,只要没有强硬拒绝或者恶言羞辱,那就是默许,是可以。
于是戚长缨笑了笑,欣然接受,并礼貌:
“谢谢你。”
“。”扶桑跟这棉花真是没话说。
他皱皱眉,重新闭上了眼睛。
其实扶桑以前是很认床的,换一个新地方,通常翻来覆去大半夜都睡不着觉。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不好的习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令他在哪儿都可以好睡安眠。
无论是在上沪有L型落地窗的顶级酒店、在吵闹拥挤的火车车厢里,还是在这诡异小村庄不知谁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