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的妹妹没了。

历斯煜的眼眶突然红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紧紧的抱着这个消瘦了很多的身体，好像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几秒钟后，历斯煜一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孟颜抬手推着历斯煜的肩膀，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没事我就先走了。”

孟颜的力气很小，但是还是把历斯煜推开了。

两个明明做过了那么亲密的事情的人，在这样应该说些什么安慰话的关头历斯煜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者说他实在是很小心孟颜现在那颗快要破碎的心脏，他不想说出什么话让他更加难受。

“我送你回家吧。”历斯煜握住孟颜的肩膀，深深的看着孟颜的眼睛，企图从里面看出一些类似情绪的东西。

但是好像什么都没有，那次自己说要和孟颜结束关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好像死水一样。

历斯煜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悬在万丈悬崖上，又好像沉入湖底，他想了很多天都没有想明白自己的脑子到底为什么不听理性的话，为什么总是出现孟颜的脸和他的声音。

孟颜很浅的笑了一下，没有温度的那种，他看着历斯煜俊朗的脸，那么精致的人下巴上却出现了很小的胡茬，真是很稀奇。

“就算要送也该是若风送我吧，历总是出于什么样的情分？前金主吗？”孟颜的话很难听，但是说的也是事实。

历斯煜啊，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呢。

但是是自己活该吧，当初本来就是自己不知廉耻的勾引历斯煜才和他上床，他不要自己这种骚浪货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曾经听到过历斯煜说只喜欢干净的。

可是他已经答应做若风的床伴了，虽然他并不会和那个人上床，但是对于历斯煜来说自己就是不干净了，那么现在这样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答应和别人上床了吧，那么现在知道了，该走了吧。

果然，历斯煜的脸一下子就难看起来，黑的像是锅底，“别提他。”

“不提他？可是以后我还会和他亲吻，一起上床，我还会在他身下哭，像你喜欢的那样哭，这些不都是历总想要看到的吗？”孟颜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露骨，每一句都戳在历斯煜的痛点上。

肩膀的上的力道有些大，捏得他有些疼，但是这样也好，心里应该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历斯煜不要自己了，就算只是床伴的关系他都忍受不了了，妹妹也走了，这个世界上，他再没有可以留恋的人了。

妹妹走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自杀，他把刀割在自己的手腕上，很用力，那里瞬间就溢出了很多鲜血，连带着地上都湿了一大片，血红的颜色，还挺漂亮。

在把手腕放进浴缸之前，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历斯煜的脸，是第一次遇到的历斯煜，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历斯煜养的金丝雀。

第一次见到历斯煜的时候是在一个墓地，里面葬着他的妈妈，妹妹生病之后他就经常去看妈妈，希望妈妈可以保佑妹妹能健康平安的长大，他说了好多话，哭得很大声。

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精致，看起来很帅气的小男孩，他递给孟颜一张带着香味的纸巾，说让他别哭了，说他的妈妈就葬在孟颜妈妈的旁边，他们在下面可以作伴，还说以后可以来找他玩，他们也可以互相作伴。

他说他叫历斯煜。

后来孟宴确实需要很多钱，他确实也去找了历斯煜。

可是历斯煜不记得他了，也不会要他。

即使他们已经睡了好多次，他也尽量在床上满足历斯煜，什么羞耻的姿势，什么难堪的话都说过了，可是历斯煜还是不要他，甚至还要把他送给别人。

后来历斯煜的妈妈被移走了，他的妈妈并不能和历斯煜的妈妈相互作伴，他和历斯煜也不能。

可是世界上还有一个他在乎的，他还是该死的喜欢历斯煜，他觉得自己好丢脸，一个被扔掉了的不干净的人怎么还有脸活在世界上，可是他就是想要再见到历斯煜。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给手腕绑上绷带，回到床上睡了一觉。

经纪人给他说过，历斯煜在找他，所以他回来了，他还是舍不得。

人就是这样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时候好像都不能由着自己做主，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在互相拉扯着，扯得肉体痛的想哭。

现在历斯煜就在面前，他很想抱抱他，靠在这具有温度的身体上，但是嘴里还是一直在说伤人的话。

历斯煜隐忍着的脸有些崩裂，声音带着怒意，“你敢。”

“能和你睡自然能和别人睡，我说过的，只要给我钱就行。”孟颜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只是眼眶有些红了，被隐藏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