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天空很蓝，风很轻，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安的躁动。

周五下午，苏洛正在教室里上课，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沈谨行发来的消息：“放学我来接你。”

苏洛回复：“好。”

对面又发了一条：“穿好看一点。”

苏洛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是“穿好看一点”。上一次沈谨行说这句话，是在慈善拍卖晚宴之前。那次晚宴上，沈谨行花了几百万拍下了苏洛的画和加密系统，还在洗手间里对他说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这一次，他又想做什么？

苏洛回复：“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洛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跳已经加速了。同桌的女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苏洛，你怎么脸红了？”

苏洛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太热了。”

同桌看了看窗外十一月的天气，又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苏洛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但他的脑子里全是沈谨行的那句话——“穿好看一点。”

放学后，苏洛回到苏家老宅，洗了澡，换了衣服。他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换了两件T恤、三件外套、四条裤子，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简单，干净，不张扬。

他站在穿衣镜前打量了自己一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条银色的星星项链戴上。坠子在灯光下微微闪光，映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系统，这条项链好看吗？”

【宿主，您已经问过三遍了。好看。】

苏洛笑了笑，走出房间。他下楼的时候，苏凌风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苏洛的打扮，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小洛，你要出门？”

“嗯，和朋友吃饭。”

苏凌风看着他那条星星项链，目光停了一下。“和沈谨行？”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三哥，不是。是同学。”

苏凌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苏洛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家老宅门口，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苏洛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沈谨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他的头发比平时整齐一些，看起来像是刚从重要的会议上下来。

“你今天很好看。”沈谨行说。

苏洛的耳尖红了。“你也是。”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入车流，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我们去哪儿？”苏洛问。

沈谨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洛没有再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十一月的京都，梧桐叶已经黄了，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铺满了人行道。阳光很好，透过车窗落在苏洛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了一栋建筑前。苏洛抬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京都艺术中心。

京都最高端的艺术展览馆，能在这里举办个人画展的，都是国内乃至国际顶尖的艺术家。苏洛作为“重明”的时候，曾有策展人邀请他在这里办展，他拒绝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想暴露身份。

“谨行，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谨行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进去看看。”

苏洛跟着他走进艺术中心。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整理展品。沈谨行走到前台，报了一个名字。工作人员的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带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展厅。

展厅很大，灯光明亮而柔和。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作，每一幅都装裱精美，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苏洛走进展厅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这些画——都是他的。

不是他最近的作品，而是他穿越过来后最早的那一批画。那时候他还没有“重明”的名气，只是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用画笔记录着自己的孤独和不安。那些画他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被沈谨行找到了。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些的？”苏洛的声音有些哑。

沈谨行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找到你之后，我让人去你养父母家搜了一遍。大部分遗物都丢了，但这些画还在。它们在二手市场被人买走了，我花了一些时间，把它们找回来了。”

苏洛的眼眶红了。他走到第一幅画前，看着画面上那个站在湖边的人影。那是他十八岁的时候画的，画的是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秋天。那时候他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画笔和画布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