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笑了笑。“没事，三哥。可能是有点过敏。”

苏凌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苏洛已经低下头喝粥了，他没有追问。苏凌云始终没有抬头，目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但苏洛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很慢，慢到几乎静止。他不是在看手机，他是在发呆。

苏洛喝完粥，站起身。“大哥、二哥、三哥，我去上学了。”

苏正渊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苏凌风站起身。“等我一下，三哥送你。”

苏洛换好鞋，站在门口等苏凌风。他回头看了一眼餐厅，苏凌云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目光落在桌面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洛知道，二哥心里一定不平静。

苏洛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宿主，苏凌云今天没有去研究院。他请了一天假。】

苏洛的脚步顿了一下。苏凌云从来不会请假。即使生病，他也会坚持去研究院。“他为什么请假？”

【不确定。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消化昨天的事情。】

苏洛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苏凌风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苏家老宅，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苏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二哥在消化他说的那些话，在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苏洛不知道二哥会怎么想，但他知道，不管二哥怎么想，他都会接受。因为那是他的选择——选择告诉二哥真相，选择不再隐瞒。

“小洛。”苏凌风忽然开口。

苏洛侧过头看着他。“嗯？”

苏凌风看着前方的道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和二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三哥？”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三哥，没有。”

苏凌风沉默了几秒。“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今天怪怪的。”

苏洛笑了笑。“可能是三哥想多了。”

苏凌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但最终他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们不想说就算了。”

苏洛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三哥很敏感，比他认为的要敏感得多。他看出了苏洛和苏凌云之间的异常，只是没有追问。他在等。等苏洛主动告诉他。

所有人都在等。

苏洛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冬天真的来了。

苏凌云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篇他看了无数遍的论文——匿名医生发表的那篇关于神经系统的论文。他又读了一遍，读得很慢，每一段都停下来思考，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篇论文真的是苏洛写的。确认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真的有这样深的医学造诣。

苏凌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苏洛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提着袋子和饭盒的样子。他想起苏洛说“二哥，身体比研究重要”时的语气。他想起苏洛昨天在他车里哭着说“我怕你觉得我是怪物”时的表情。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那封匿名邮件的时候，他的导师说“这个人是个天才”。他当时想，这个天才会是谁？是国内的前辈？还是国外的专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天才会是他刚找回来的弟弟。

苏凌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和苏洛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好”。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最终发了两个字：“谢谢。”

对面秒回：“二哥，谢什么？”

“谢谢你救那个孩子。”

对面沉默了几秒。“那是我应该做的。我是苏家的人。”

苏凌云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释然。苏洛说“我是苏家的人”。不管他来自哪里，不管他经历过什么，他是苏家的人。

苏凌云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他站了很久，久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伸出手，在雾气上写下两个字——“苏洛”。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和骄傲的笑。

晚上，苏洛回到家里的时候，苏凌云已经不在书房了。陈叔说二少爷回了自己的房间，晚饭都没有吃。

苏洛上楼，走到苏凌云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二哥，是我。”

门开了。苏凌云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他看到苏洛，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