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风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大哥，你知道小洛会画画吗？”

苏正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知道。”

苏凌风抬起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我翻了他的衣柜，看到了他的画稿。”

苏凌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苦笑了一下。“大哥，你翻小洛的衣柜？”

苏正渊没有解释，也没有辩解。“你知道那个匿名医生是谁吗？”苏凌风的眼眶红了。“是苏洛。”

苏正渊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攥紧。那个匿名医生——救了那个六岁孩子的、连世界顶级专家都佩服的、苏凌云找了几个月的天才——是苏洛？是他那个刚找回来不到半年的弟弟？

“你确定？”苏正渊的声音有些沉。

“小洛亲口告诉我的。”苏凌风的眼眶更红了，“不止这些。大哥，小洛他……他不是普通人。”

苏正渊看着他，看着三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的恐惧和心疼，手指攥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苏凌风深吸一口气，把苏洛告诉他的那些话转述给了苏正渊。不是全部——他答应过苏洛要保密，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瞒着大哥太久。他说了苏洛穿越者的身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附身在这个走失的孩子身上，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

苏正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呼吸的声音，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大哥，”苏凌风的声音有些哑，“你说小洛他……是不是很辛苦？”

苏正渊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快亮了，东方泛着鱼肚白，几颗星星还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着最后的光。他想起苏洛回到苏家的第一天，站在正堂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桃花眼弯弯的，嘴角挂着一丝乖巧的笑。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弟弟真好看、真懂事、真让人心疼。现在他知道，那些“好看”“懂事”“让人心疼”的背后，藏着他想都不敢想的过往。

“凌风。”

苏凌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苏正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小洛能相信你，把他的秘密告诉你，说明他信任你。这份信任，你要对得起。”

苏凌风的眼眶红了。“大哥，你……你不觉得他是怪物吗？”

苏正渊侧过头看着他，目光沉稳。“他是你弟弟。你弟弟不是怪物。”

苏凌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大哥，我昨天也问他是不是怪物。他说不是。”

苏正渊伸出手，拍了拍苏凌风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苏洛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苏正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咖啡杯，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沉稳、冷静、不苟言笑。但他的目光落在苏洛身上的时候，苏洛注意到那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怀疑，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心疼。苏凌云坐在苏正渊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眼睛下面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苏凌风坐在苏洛对面，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但一口都没咬。

苏洛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陈叔送来的粥。“大哥，二哥，三哥，早。”

苏正渊点了点头。“早。”

苏凌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早。”

苏凌风看着他那张乖巧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早，小洛。”

苏洛低下头喝粥。他不知道昨晚苏凌风去找了苏正渊，他只知道三哥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那种不对劲不是说不上来，而是一种太刻意了——刻意地笑，刻意地轻松，刻意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小洛，”苏正渊忽然开口，“今天周日，你有什么安排？”

苏洛放下粥碗想了想。“没什么安排。在家待着。”

苏正渊点了点头。“那正好。今天都在家，我们一起吃个饭。”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大哥从来不会主动提议“一起吃饭”，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苏凌风张罗的。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好。”苏洛乖巧地点头。

苏正渊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他移开目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下午四点，苏正渊让陈叔准备了一桌饭菜。不是什么特殊的场合，但菜比平时丰盛了许多——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蟹粉豆腐、干煸四季豆，还有一锅老母鸡汤。苏洛走进餐厅的时候，看到那张圆桌上摆满了菜，愣了一下。“大哥，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正渊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一家人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