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看着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秦先生，您开枪试试。”

秦墨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微微收紧。他不敢开枪——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开枪，他就彻底完了。绑架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绑架还可以周旋，杀人就是死路一条。他赌苏洛不敢赌。

苏洛笑了。“秦先生，您不敢开枪。”他往前走了一步，“因为您知道，杀了我，沈谨行会把秦家连根拔起。您赌不起。”

秦墨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你以为沈谨行能护你一辈子？”

苏洛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秦墨不到三步，近到可以看清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沈谨行不需要护我一辈子。我只需要护住自己，直到他来了就行。”

秦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你叫人了？”

苏洛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秦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您绑我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跑？”

秦墨的呼吸停了一瞬。苏洛没有跑。那四个打手抓他的时候，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乖乖地被塞进车里，乖乖地被蒙上眼睛，乖乖地被绑在椅子上。秦墨当时以为他是被吓傻了，但现在看着那双满是笑意的桃花眼，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洛是故意的。故意被抓，故意被绑，故意来到这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秦墨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洛看着他，笑容收了起来。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冰冷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秦先生，您手里那份资料，不是您调查我的成果——是我故意让您查到的。每一次防火墙攻击，每一次匿名邮件，每一次您以为您在试探我——其实是我在试探您。”

秦墨的脸色白得像纸。

“您以为您在暗处，我在明处。”苏洛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但其实，从始至终，我都在暗处。您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弱点，都在我这里。”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秦墨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没有响。因为苏洛的手比他更快——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苏洛的手指已经卡在了扳机护圈里，挡住了他的动作。力道大得惊人，秦墨的手指被卡在扳机护圈和扳机之间，动弹不得。他抬起头，对上苏洛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意。

“秦先生，”苏洛的声音没有温度，“我说过，您请神容易送神难。”

秦墨手里的枪被苏洛卸了下来。动作快到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手腕一麻，枪就到了苏洛手里。苏洛退后两步，拉开枪膛看了一眼——子弹是满的，保险已经打开了。秦墨真的想杀他。

苏洛把保险关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秦先生，这支枪，我会交给警察。”

秦墨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苏洛那双冰冷的桃花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惹错了人。不是沈谨行，不是苏家，而是苏洛。这个看起来柔弱乖巧、人畜无害的十八岁少年，比他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可怕。因为沈谨行的可怕是摆在明面上的，而苏洛的可怕藏在笑容背后，藏在那双无辜的桃花眼里，让你毫无防备地走进陷阱，然后在你以为你赢了的那一刻，轻轻一推，让你粉身碎骨。

“秦先生，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苏洛的声音恢复了乖巧，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但那笑容在秦墨眼里，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胆寒。

秦墨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疯子。”

苏洛笑了。“秦先生，您说得对。我是疯了。但我的疯，是被您逼出来的。”

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门被猛地推开，沈谨行站在门口，深褐色眼睛里翻涌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流。他的目光越过秦墨，落在苏洛身上，确认苏洛完好无损之后，才移开视线落在秦墨脸上。

“秦墨。”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秦墨听出了那轻描淡写之下的杀意。“你动了我的人。”

秦墨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不是因为他害怕沈谨行——虽然他也怕——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过后，他在京都经营了二十年的基业，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警察来得比苏洛预想的要快。

沈谨行报的警，不是苏洛。苏洛本来想自己处理，但沈谨行说“这件事不能私了”。秦墨必须经过法律的审判，不是因为他罪有应得，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觊觎苏家和沈家的人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就是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