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夜枭，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骗你。”夜枭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以前我没有骗过你，现在也不会。”

苏洛看着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前世他们在组织里一起长大的那些年，夜枭确实从来没有骗过他。隐瞒过，沉默过，但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好。我相信你。”

夜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冲动。他收回目光，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组织派了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其他人也穿越了，他们的任务各不相同。有些人可能已经在你身边了，有些人还在暗处等机会。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在哪，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我只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

苏洛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止夜枭一个人——组织派了多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他们的任务各不相同但目标一致：苏洛。有人负责观察，有人负责追踪，有人负责接触，有人负责……清除。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帮我查一下近几年有没有其他可疑的穿越者痕迹。”

【宿主，我一直都在查。目前没有发现其他穿越者的明确证据。但夜枭说的如果属实，那些人可能和夜枭一样擅长隐藏。】

苏洛深吸一口气，看着夜枭。“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夜枭看着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

夜枭把凉透的咖啡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咖啡杯撞到桶底发出沉闷的响声。“组织对你的耐心不多了。你在这个世界已经建立了太多牵绊，有了家人，有了恋人。在他们看来，你已经‘污染’了，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实验体。”他顿了顿，“如果你不回去，他们会清除你。”

苏洛的手指攥紧了。“清除？”

“杀了你。让你在这个世界消失。然后让另一个穿越者取代你的位置——继续实验，继续观察，继续记录。”

夜枭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路灯在他们之间无声地亮着，光里有灰尘在飞舞。

苏洛站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两个字——“清除”。组织要杀他。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家，找到了家人，找到了沈谨行。在他们看来，这是“污染”，是对实验的背叛。

“夜枭。”苏洛开口。

“嗯。”

“你会帮他们吗？”

夜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洛意外的事——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苏洛。是一部手机，老式的，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的款式，外壳有些磨损，屏幕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遇到危险，联系我。”

苏洛接过手机，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你不怕组织知道你在帮我？”

夜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怕。”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洛。“但我更怕失去你。”

他走了，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像用尺子量过。苏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黑暗里，手里握着那部冰凉的手机。手机很旧，但夜枭还留着，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这三年一直带在身边，等他找到苏洛。

苏洛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家。

苏洛没有把夜枭的事告诉沈谨行。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我前世的搭档穿越来找我了，他说组织要杀我，他还给了我一部手机让我有危险的时候联系他”——这些话听起来太荒谬了，荒谬到苏洛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像是在编故事。但他知道，沈谨行会相信。沈谨行从来不会怀疑他说的话，不管多荒谬，多离奇，多不符合常理。

沈谨行会说“我相信你”，然后问“需要我做什么”。这就是苏洛不敢告诉他的原因——沈谨行会想帮他，会想保护他，会想替他扛。但这一次的敌人不是秦墨那样的商人，不是能用商业手段和法律武器对付的。这一次的敌人是组织，是一个他们不了解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拥有超乎想象的技术和资源的力量。沈谨行再强大，也只是这个世界的人。

苏洛躺在床上，手里握着夜枭给的那部旧手机。手机没有电，他找了一根充电线插上，屏幕亮了起来。壁纸是一张照片——前世基地的天台，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这是夜枭拍的，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

苏洛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