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上了。”

苏洛收回目光，看着周围那些好奇的、兴奋的、幸灾乐祸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让一下。”他拨开人群，走向教室。身后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消息传得比苏洛预想的还要快。不到一个小时，“苏洛就是黑客S”的消息就从附中传到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有人在网上发帖，有人在校外发传单，有人在群里转发截图。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速度之快、范围之广，不像是自然传播，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信息轰炸”——和苏凌风被全网黑时如出一辙的手法。

苏洛坐在教室里，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消息。有人震惊——“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可怜居然是顶级黑客？”有人质疑——“证据呢？就凭一张截图？”也有人幸灾乐祸——“苏家这下丢脸了吧，养了个黑客当儿子。”

苏洛看着那些消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幽灵，或者组织派来的其他人。他们在逼他暴露，逼他从暗处走到明处，逼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处遁形。如果他们只是曝光他是黑客“S”，他还可以否认。那张截图只能证明那段代码存在，不能证明是他写的。但接下来，他们还会曝光更多——他的医学身份，他的画师身份，甚至他穿越者的身份，会一点一点地被摊开在所有人面前。铺天盖地的信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让人们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当所有的秘密都变成了公开的秘密，苏洛就再也没有藏身之处了。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她的目光在苏洛身上停了一下，表情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上了讲台。“同学们，把课本翻到……”

苏洛低下头，看着课本。字在眼前，但一个都读不进去。

【宿主，沈谨行来电话了。】

苏洛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谨行”的备注。他按掉了电话，回复了一条消息：“在上课。”

对面秒回：“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苏洛看着那行字，眼眶有些热。“还好。”

“放学我来接你。”

“好。”

苏洛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放学后要面对什么——记者、围观者、还有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他不能躲，躲了就是心虚。他只能走出去，像平时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放学铃响的时候，苏洛收拾好书包，站起身。

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苏洛没有看他们，背着书包走向门口。走廊上的人也都在看他，有人小声议论，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假装没看到但余光一直跟着他。

苏洛没有躲闪，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步伐和平时一样，表情和平时一样，连嘴角那抹乖巧的弧度都和平时分毫不差。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落在身上。冬日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光线很足，刺得他眯了眯眼。

校门口，沈谨行的车停在老位置。今天不是沈一开的车，沈谨行自己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隔着嘈杂的人群看着他。

苏洛走向车子，周围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他没有看那些镜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了外面。

“走。”苏洛说。

沈谨行没有问去哪儿，发动了引擎，车子驶离校门口。后视镜里，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点。

车厢里很安静。苏洛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谨行。”

“嗯。”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谨行沉默了几秒。“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苏洛的眼眶红了。他侧过头看着沈谨行的侧脸，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将他的轮廓照得明明暗暗。“那个人在学校走廊上指着我，说他手里有我写过的代码截图，说我就是S。”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沈谨行的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表情平静。“从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这不是一次意外泄露，是有人设计好的。”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沈谨行说对了。“你觉得是谁？”

沈谨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不知道。但这个人对你很了解，了解你所有的秘密。他不只是想曝光你，他想毁了你。”

苏洛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干净。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沈谨行手指猛地收紧的话。“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