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沈谨行送苏洛回家。车子停在苏家老宅门口，苏洛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今晚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把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路灯的光昏黄而温暖，将老宅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谨行。”

“嗯。”

“镜像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谨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找到他，控制他，让他没法接近你。”

苏洛摇了摇头。“没用的。组织派他来，就不会轻易放弃。就算你控制了他，组织还会派第二个、第三个。除非——”

“除非什么？”

苏洛侧过头看着他。“除非我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沈谨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洛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你回去，他们就不来了？”

“不一定。但至少，他们不会对苏家和沈家下手。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们。”

沈谨行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承诺。“苏洛，我不让你回去。”

苏洛的眼眶红了。“谨行，我不能连累你们。”

沈谨行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让苏洛心头一颤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不是连累。你是我的人。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不管是组织，还是镜像，还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苏洛的眼泪滑了下来。他伸手抱住了沈谨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感觉到沈谨行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动——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和他这个人一样，让人安心。

那天晚上，苏洛回到房间，拿出那部旧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夜枭发来的消息：“镜像已经到了京都。他在找你。”

苏洛回复：“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苏洛想了想。“等他来找我。”

夜枭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句话。“你疯了。”

苏洛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柄银色的短剑。也许他确实疯了。但有时候，疯比清醒更有用。镜像在找他，而他在等镜像。这场猫鼠游戏，谁是猫谁是鼠，还不一定呢。

第73章 夜枭现身

夜枭是在一个雨夜现身的。十二月的京都很少下雨，但那天的雨从傍晚开始下，一直下到深夜都没有停的意思。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而是细密的、绵长的、像针尖一样扎在皮肤上的冷雨。苏洛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一道道水痕交错纵横，像是有人在外面用眼泪写下了什么看不懂的文字。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夜枭发来的消息。“我在后门。”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夜枭来了，不是隔着一条马路的遥遥相望，不是藏在人群中无声的注视，而是来到了苏家老宅的后门，站在雨里，等他。苏洛穿上外套，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苏正渊的房间灯已经灭了，苏凌云和苏凌风的房间门缝里也没有透出光。他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后门。

夜枭站在后门的屋檐下，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他没有打伞，外套已经湿透了，深色的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削瘦的轮廓，头发也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在地上。他看到苏洛出来，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苏洛站在门口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雨帘。“你怎么不打伞？”

夜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湿透的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苏洛。信封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但里面的东西应该还好。苏洛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张折叠的纸。

照片上是一个和苏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甚至同样的身高和体型。但苏洛一眼就看出了不同——那个人的眼神不对。苏洛的桃花眼里有光，有温度，有情绪。而那个人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镜像？”苏洛问。

夜枭点了点头。“他三天前到的京都。住在城东的一家酒店里，用的身份证是你的名字。”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镜像用他的名字，住酒店，出现在公共场所，在制造“苏洛”在这里的证据。如果有一天镜像取代了他，这些证据就会成为“苏洛没有离开，他一直在这里”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