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台词。“你是。黑客、医生、画师、特工，还穿越了时空。你不是超级英雄谁是？三哥的那些角色都是假的，你才是真的。”

苏洛的鼻子一酸，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浅金色的茶水。

苏凌云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但苏洛注意到，二哥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释然。这些天苏凌云变了，不是变得话多了，而是变得不那么冷了。以前他坐在哪里哪里就像开了空调，温度自动降三度，现在他坐在这里，苏洛觉得并不冷。

“二哥。”苏洛叫了他一声。

苏凌云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疑问，只有等待。

“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苏凌云的嘴角又动了一下。“出院了。能自己走路了。他父母想见你。”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见我？”

“你是救他的人。他们想当面感谢你。”苏凌云的声音很平淡，但苏洛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温度。“我没有告诉他们你是谁，只说你不方便见面。但他们写了一封信，托我转交给你。”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苏洛面前。

苏洛看着那个信封，伸出手拿起来，拆开。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字还写错了，被划掉又重新写。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大、很用力，像是怕收信人看不清。

“谢谢您救了我的命。我以前不能走路，现在可以了。我想当医生，像您一样。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苏洛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了下来，又擦了一下，还是掉了下来。苏凌风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捂在眼睛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安看着他哭，自己也红了眼眶。夜枭没有哭，但他握咖啡杯的手指节泛白。

苏正渊没有安慰苏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沉稳。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苏洛回到苏家后第一次看到大哥笑，很淡，像茶水的回甘，不浓烈但悠长。

那天晚上，苏正渊把苏洛叫到了书房。苏洛走进去的时候，苏正渊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花园里，将那些新抽的嫩芽照得柔和而明亮。

“大哥，您找我？”

苏正渊转过身，看着他。“小洛，大哥问你一个问题。”

苏洛走到他面前。“大哥，您问。”

苏正渊看着他的眼睛。“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不是苏正渊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上一次苏洛回答“想帮二哥”“想画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次的回答没有错，但太笼统了，像一个还没想清楚的孩子随口说的答案。但这次苏正渊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试探，不是关心，而是一种确认。他想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苏洛有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苏洛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大哥，我想继续画画。我想画出我看到的世界，让更多人看到。我也想继续学医。那个六岁的孩子得救了，但还有更多孩子需要帮助。我不能停下来。我也不会放弃苏氏集团的技术支持。如果有人想伤害苏家，我不会坐视不管。”

苏正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洛以为他不同意。然后他把茶杯放在书桌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洛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像苏家老宅的地基。“好。苏家不会拦你。苏家只会帮你。”

苏洛的眼眶红了。“大哥，谢谢您。”

苏正渊收回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用谢。你值得。”

苏洛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沈安。沈安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苏洛给他买的第一本画画用的速写本。

“怎么了？”苏洛问。

沈安把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苏洛。“这是我今天画的。你帮我看看。”苏洛低头看去——画的是一株梅花，粉白色的花朵在枝头绽放，背景是湛蓝的天空。笔触还很生涩，线条不够流畅，但苏洛注意到一个细节——梅花的枝干不是直的，而是微微弯曲的，像一个人在弯着腰，努力向上生长。

苏洛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好。比昨天好了很多。”

沈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镜像模仿苏洛时的光，而是沈安自己的光——温和的，内敛的，像初春的阳光，不刺眼但温暖。

夜枭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冷灰色的眼睛照得透明。他走到苏洛面前站定，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苏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