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过去。

第89章 沈家老宅见祖母

苏洛见过沈老太太两次。第一次是在苏家老宅，沈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这孩子，真像”。第二次是在沈家的家宴上，沈老太太要把祖传的玉镯送给他，他吓得差点把果汁杯打翻。两次见面，沈老太太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是因为她慈祥，而是因为她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所以当沈谨行说“奶奶想见你”的时候，苏洛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心虚。沈老太太见过他两次，两次他都在装乖。第一次装成刚回家的、需要被保护的小可怜；第二次装成乖巧的、懂事的、人畜无害的苏家小少爷。他不知道沈老太太有没有看穿他的伪装——应该有，因为沈老太太年轻时做过情报工作，那双眼睛比X光还厉害。

“奶奶为什么要见我？”苏洛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沈谨行给他买的奶茶，珍珠Q弹，甜度刚好，但他没什么胃口。

沈谨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她说想你了。”

苏洛的耳尖红了。想他了？他和沈老太太只见过两面，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沈老太太想他什么？想他装乖的样子？还是想他那次在沈家家宴上拒绝玉镯时手足无措的表情？

“谨行，奶奶她……知道我们的事吗？”苏洛的声音有些小。

沈谨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些。“知道。她很高兴。”

苏洛的脸红了。沈老太太很高兴——高兴沈谨行找到了喜欢的人，高兴沈谨行不再一个人。苏洛低下头喝奶茶，不再问了。

沈家老宅还是那个沈家老宅。黑色的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子，门楣上悬着那块写着“沈府”二字的匾额，笔力遒劲。苏洛跟在沈谨行身后走进去，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绕过影壁，走进正堂大厅。

沈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通透。看到苏洛进来，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伸出了手。“孩子，过来。”

苏洛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沈老太太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又在手上停了一下——苏洛的手上有些细微的茧，是长期使用键盘和手术刀留下的。沈老太太的目光在那几处茧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瘦了。”沈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哑，但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谨行没有照顾好你？”

沈谨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苏洛摇了摇头。“奶奶，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是我自己不长肉。”

沈老太太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你倒会替他说话。”她拉着苏洛的手不放，转头对沈谨行说，“去泡茶。用我床头柜上那个铁盒里的茶叶。”

沈谨行点了点头，转身去了。苏洛知道沈老太太是故意把沈谨行支开的。她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果然，沈谨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沈老太太收起了笑容，看着苏洛的眼睛。“孩子，你怕不怕我？”

苏洛愣了一下。“不怕。”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些。“不怕就好。你骗了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从哪里来，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沈老太太知道？知道多少？沈老太太握紧了他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孩子，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审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只要你真心对谨行好，你就是沈家的人。”

苏洛的眼眶红了。“奶奶，您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沈老太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怪物？我活了快八十年，见过的怪物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不是怪物。你只是一个吃了太多苦的孩子。”

苏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沈老太太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哭什么？有奶奶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苏洛哭得更厉害了。

沈谨行端着茶盘回来的时候，苏洛已经擦干了眼泪，只是眼眶还有些红。沈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正在说什么，看到沈谨行进来，松开苏洛的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泡得不错，有进步。”

沈谨行在苏洛身边坐下，目光在苏洛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问。沈老太太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谨行，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