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谨行，谢谢你等了我那么久。谢谢你找了我那么久。谢谢你没有放弃。”

沈谨行的眼眶红了。苏洛从来没有见过沈谨行哭，但此刻沈谨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苏正渊坐在第一排，用力地鼓着掌。苏凌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苏凌风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用手背胡乱擦着。沈安在速写本上画着，眼泪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顾临风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眼眶红红的。沈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那条玉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牧师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面前这对新人，声音有些哽咽。“请交换戒指。”

沈安从座位上站起来，端着一个小托盘走到苏洛和沈谨行面前。托盘上放着两枚戒指——一枚素银的，是沈谨行求婚时给苏洛的那枚；另一枚也是素银的，戒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J”，是苏洛给沈谨行准备的。苏洛拿起那枚刻着“J”的戒指，拉过沈谨行的左手，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不紧不松。

沈谨行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苏洛的无名指上。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两枚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牧师擦了擦眼角。“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夫。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沈谨行低下头，捧住苏洛的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亲吻了他。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唇——很轻很温柔，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花瓣。苏洛闭上眼睛，感觉到沈谨行的唇贴在他的唇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珍惜。

风吹过银杏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自然也在为他们鼓掌。

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花园里的灯一盏盏地亮着，将银杏树照得像一棵巨大的金色珊瑚。苏洛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在灯光下泛着金光的叶子，沈谨行从身后走过来站到他身边，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

“在想什么？”沈谨行问。

苏洛想了想。“在想五年前那个雨夜，如果我走了另一条路，没有经过那条巷子，没有看到你，没有蹲下来。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沈谨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没有如果。你来了，你救了我，你嫁给了我。这就是结果。”

苏洛的眼眶又红了。他侧过头看着沈谨行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骨，还有那双只有在看苏洛时才会温柔的深褐色眼睛。

“谨行。”

“嗯。”

“你今天念誓词的时候，手在抖。”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紧张。”

苏洛愣了一下。“你还会紧张？”

沈谨行低下头看着他。“怕念不好。怕你觉得我敷衍。怕你后悔。”

苏洛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踮起脚尖在沈谨行的嘴角落下一个吻。“不后悔。永远不会。”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苏洛低头一看，是夜枭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们今天结婚。恭喜。”

苏洛的嘴角弯了起来，回复：“谢谢。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沉默了片刻。“快了。”

苏洛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沈谨行肩上。夜枭说“快了”，不是“不知道”，不是“再说”。他说“快了”，说明他已经找到了自己，说明他快回来了。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银杏树上，将那些金黄色的叶子照得像一片片碎金。

“谨行。”

“嗯。”

“夜枭说他要回来了。”

沈谨行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嗯。”

苏洛闭上眼睛，风吹过花园，带来玫瑰花的香气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他的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96章 婚后日常

苏洛没想到，结婚后的日子和结婚前没什么不同。沈谨行照样每天接送他上下学——是的，他还在上学，高三的课程还没结束，婚礼是在周末办的，周一他照样要背着书包去学校。沈谨行照样给他买零食，车厘子、草莓、蓝莓，换着花样买，后备箱里永远有一个装满水果的保温箱。沈谨行照样在他加班到深夜时打电话催他睡觉，语气不重，但每次说完“该睡了”之后，苏洛就会觉得眼皮变沉。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住在了一起。不是苏家老宅，不是沈谨行以前的别墅，而是一栋新房。在苏家和沈家势力范围的交汇处，一栋三层的小楼，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银杏树，是沈谨行特意从苗圃选来的，和苏洛在婚礼上看到的那棵是一个品种。苏洛第一次走进院子的时候，站在那棵还没有他高的银杏树前，看了很久。沈谨行站在他身后，问他“不喜欢？”苏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喜欢。太喜欢了。喜欢到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