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色的迈巴赫，而是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低调得多，但车牌号依旧是那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号码。沈谨行今天没有坐在驾驶座上，而是坐在后座，车窗半开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侧脸。

苏洛走过去，弯腰凑到车窗前。

“沈先生，今天怎么换车了？”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那辆车太显眼。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苏洛的耳尖红了。他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是因为他觉得丢脸，而是因为他不想给沈谨行添麻烦。秦墨已经在盯着他们了，如果再让更多的人知道沈谨行和苏洛的关系，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上车，”沈谨行说，“带你去个地方。”

苏洛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沈一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发动了引擎。车子驶离校门口，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去哪里？”苏洛问。

“医学研究院。”

苏洛的手指猛地收紧：“什么？”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苏凌云在找你。你不去看看？”

苏洛看着沈谨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沈谨行不是要带他去见苏凌云，而是带他去看苏凌云找他找得有多辛苦。

“沈谨行，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坑我？”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苏洛沉默了。他觉得沈谨行是在帮他——帮他看清苏凌云对他的重视，帮他下定决心是否要坦白。

车子停在医学研究院对面的街道上。沈一熄了火，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像一尊雕塑。

沈谨行指了指研究院大楼的某一层：“苏凌云在那层，从昨天晚上一直待到现在，没有合过眼。”

苏洛透过车窗，看着那层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二哥在找他。找那个发了匿名邮件的人。找他。

“沈谨行，”苏洛轻声说，“你说，我应该告诉二哥吗？”

沈谨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苏洛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干燥温暖，包裹着苏洛微微发凉的手。

“不着急，”沈谨行说，“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苏洛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一一

沈谨行送苏洛回苏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洛推开车门，正要下车，沈谨行叫住了他。

“苏洛。”

苏洛转过身。

沈谨行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张卡片，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电话号码。

“这是谁的号码？”苏洛问。

“医学研究院院长的私人号码。如果苏凌云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用这个号码匿名联系他。”

苏洛接过卡片，沉默了一秒。

“沈谨行，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因为你想帮苏凌云，又不想暴露自己。我帮你解决这个矛盾。”

苏洛握着那张卡片，感觉掌心在发烫。他不知道沈谨行为什么能为他考虑得这么周全——连他还没有说出口的犹豫，沈谨行都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案。

“谢谢。”苏洛轻声说。

“不用谢，”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

苏洛的耳尖红了。他当然知道沈谨行要什么。沈谨行要的是他。完整的、真实的、不需要伪装的他。

苏洛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弯腰凑到车窗前。

“沈谨行。”

“嗯？”

“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二哥。但不是现在。”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柔和：“好。”

苏洛直起身，走进苏家老宅的大门。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苏凌云回来了。二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眼睛下面的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他看到苏洛进来，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二哥，”苏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您昨晚没睡？”

苏凌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小洛，你对医学感兴趣吗？”

苏洛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二哥，我的理科学的还可以，但医学太深了，我不太懂。”

苏凌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楼梯。

“二哥，”苏洛叫住了他。

苏凌云转过身。

苏洛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认真：“二哥，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那个人的。”

苏凌云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没有说话，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