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行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他的视线在书桌上的电脑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洛注意到了。

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的笑容。

“沈先生，请坐。”苏洛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坐到了床边，抱起那只常抱的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格外娇小。

沈谨行没有坐椅子。

他径直走到床边，在苏洛身旁坐了下来。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苏洛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体温，还有那种冷冽的气息，此刻变得清晰而浓烈。

他没有躲，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桃花眼无辜地看着沈谨行。

“沈先生，您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苏洛的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月光的碎影，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沈谨行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五年前，那双眼睛在雨夜中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五年后，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一层他暂时看不透的东西。

“睡不着，”沈谨行说，“想找人聊天。”

苏洛：“……”

深夜翻墙进别人家，就为了找人聊天？

【宿主，他在找借口。】

“我知道。”

苏洛笑了笑，声音软软的：“沈先生想聊什么？”

“聊你。”沈谨行直截了当。

一一

苏洛的手指在抱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聊的，”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运气好被找回来了。”

“普通人家的孩子？”沈谨行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苏小少爷，你太谦虚了。”

苏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天真无邪：“我说的是实话呀。”

沈谨行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忽然伸出手。

苏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沈谨行的手指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捻起一缕还没干透的发丝。

“头发没吹干，”沈谨行说，“容易感冒。”

苏洛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沈谨行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太温柔了。

温柔到不像是一个被称作“京都阎王”的男人该有的语气。

苏洛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

分析沈谨行这个动作背后的意图。是试探？是关心？还是单纯地……想碰他？

【宿主，他可能只是想撩您。】

“闭嘴！！！”

苏洛深吸一口气，往后仰了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沈谨行的手指。

“谢谢沈先生关心，”他笑了笑，“我一会儿就吹干。”

沈谨行收回手，手指微微蜷了蜷，似乎在回味刚才触碰到的温度和柔软。

他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苏小少爷，你回来后，苏家对你好吗？”

苏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形：“很好。大哥、二哥、三哥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沈谨行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洛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柔和了许多。

“沈先生，”苏洛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谨行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夜风吹动窗帘，带来花园里桂花的香气。

“因为你值得。”沈谨行最终说道。

苏洛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至少他不愿意承认是心动——而是因为他发现，沈谨行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不像是在对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说话。

一一

【宿主，您的微信步数在五分钟内没有任何变化，但您的心率从72上升到了89。】

苏洛：“……”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系统屏蔽掉。

“沈先生，”苏洛稳住心神，决定主动出击，“您今晚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聊天吧？”

沈谨行挑了挑眉：“哦？你觉得呢？”

苏洛歪了歪头，表情乖巧又无辜：“我觉得沈先生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

沉默了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之前在客厅里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嘴角真正上扬、眼底真正有了温度的笑。

“苏小少爷，”沈谨行说，“你很聪明。”

苏洛眨了眨眼：“我只是猜的。”

“猜的？”沈谨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你再猜猜，我想跟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