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洛在心里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台上的拍卖师身上。

拍卖师正在介绍下一件拍品——“一幅晚清时期的山水画，作者不详，但经专家鉴定，其艺术价值极高，起拍价三十万。”

苏洛对古董字画没什么兴趣。他的兴趣在“重明”那幅画被沈谨行拍下之后，就已经消耗殆尽了。两百万。沈谨行花两百万买了他十八岁时画的画。

苏洛低下头，假装在看拍卖手册，脑子里却在想沈谨行会怎么处理那幅画。挂在家里？收在仓库里？还是……送人？

他想起沈谨行在洗手间里说的那句话——“因为是你画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苏洛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分量。沈谨行拍那幅画，不是因为喜欢画本身，而是因为那是苏洛画的。沈谨行想拥有苏洛的一切——苏洛的过去，苏洛的现在，苏洛的未来。那幅画是苏洛过去的见证，所以沈谨行要把它留在身边。

苏洛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下面这一件拍品比较特殊，”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神秘的语气，“不是古董，不是字画，而是一套加密软件。”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加密软件？在慈善拍卖会上卖软件？听起来有些不合时宜。

苏洛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他抬起头，看着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简短的介绍——“S级加密系统，由匿名开发者设计，可为企业提供顶级数据安全防护。起拍价一百万。”

苏洛的瞳孔微微收缩。加密软件？S级加密系统？匿名开发者？他的心跳加速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套加密系统，是“S”的作品。是他的作品。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苏洛在心里问。

【宿主，这套加密系统确实是您去年开发的。但您当时把它交给了一个中间人代为销售，条件是不得透露您的身份。那个中间人今天把它拿出来拍卖了。】

苏洛的手指收紧。他确实开发过一套加密系统，也确实交给了一个中间人销售。但他没想到那个中间人会把系统拿到慈善拍卖会上来拍卖。这不是卖软件，这是在消费“S”的名气。

“这套系统的评估价是多少？”苏洛问。

【根据第三方评估，这套加密系统的市场价值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但因为是匿名拍卖，价格可能会受到影响。】

三百万到五百万。苏洛深吸一口气。他开发这套系统的时候，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过要卖钱。但现在，它被摆上了拍卖台，成为一件“拍品”。这种感觉很复杂——像自己的孩子被人放在橱窗里标价出售。

“两百万。”有人举牌。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苏洛听着那些数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跳在加速。他的作品，值这么多钱。不是因为他的名气——因为他是匿名的——而是因为作品本身的价值。

“五百万。”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举牌的那个人——沈谨行。他又举牌了。又是在为苏洛的作品举牌。

苏洛看着沈谨行的后脑勺，心跳快得像擂鼓。沈谨行知道那是他的作品吗？他知道那是“S”的作品吗？——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苏洛就是“S”，他知道那套加密系统是苏洛开发的。他花五百万，拍下了苏洛的作品。

不止是拍下，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支持“S”，他认可“S”的价值。

大厅里没有人敢加价。不是出不起五百万，而是没有人想和沈谨行竞价。主持人落锤，成交。

苏洛坐在第三排，手指在桌面下微微发抖。

拍卖会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今晚的拍卖结果。“沈总今天出手真阔绰，两件拍品花了大几百万。”“那幅重明的画，我本来想拍的，看到沈总举牌我就放弃了。”“那套加密系统也拍出了高价，不知道那个匿名开发者是谁。”

苏洛听着那些议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

“苏小少爷。”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洛转过身。顾临风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

“顾先生。”苏洛礼貌地点头。

顾临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谨行今天花了大几百万，就为了买你的东西。”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顾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顾临风看着他，笑了。“你装，继续装。反正谨行吃你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