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188)
玩到九点多,姜言上楼一趟,拿来手电筒,和谢稷慕慕一起送季家兄弟回家。
将人送到修建处的棚户区外,看着两人进去,没一会儿听到开门声、询问声传来,谢稷抱着慕慕转身:“走吧,回家守夜。”
姜言伸手挎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往他身边靠了靠:“今晚203室打架了,你听到了吗?”
“没听到,不过,方才打乒乓球,汤志用在一旁围观,秦书记过来将人叫走了。”
“范同志是你部门的职工吧,你要不要问问情况,管一管啊?”
“女同志脸皮薄,她没说,我们就当不知道。”
哦。
慕慕玩累了,人没到家,就伏在他爸肩上睡着了,谢稷展开大衣,将小家伙包在怀里。
到了楼上,姜言拿钥匙开门,就听203室“砰”的一声,有什么倒地了,然后是汤志用的叫骂声:“范秋萍,你他娘的是不是不想过了?你看谁家两口子不拌嘴,就你能耐,吵两句架,你找书记,你咋不天啊……”
然后又是一阵“噼啪”声,伴着汤晓雅的尖叫,汤宏义的怒吼:“不准欺负我妈——”
姜言门也不开了,拔腿就朝那边跑。
谢稷抱着儿子连忙跟上。
孙老和孙经业打开门,走了出来。
姜言跑到跟前,发现203室的门关着,推了推,“宏义开门。汤志用,你别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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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第60章
汤宏义似被绊住了, 汤晓雅开的门,小姑娘一脸的泪,吓得瑟瑟发抖, 跟只闯进雨幕的鹌鹑似的, 站在门口, 喃喃地喊了声“姜阿姨——”细小又无助。
姜言双手扶住她的肩,一扭身将人送出屋, 直起腰看向屋内。
汤志用整日里懒得要命, 范秋萍每天要上班、要带孩子、要做家务,还要伺候他, 家里除了基础的一大一小两张床和一套桌凳,就是一个放在床头,用来当书桌用的木箱子, 看模样应该是范秋萍的嫁妆箱子,红漆斑驳,有磕碰、打砸的痕迹,光看这箱子,要说汤志用第一次打人,姜言都不信。
桌子歪了,凳子倒了,范秋萍摔在地上,汤宏义拦在夫妻俩中间,汤志用冷着张脸, 因为姜言的到来,叫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看来的双眸一片猩红,屋里散着浓郁的酒气。
姜言打量眼范秋萍, 见她脸上的表情伤心大过痛苦,知道身体没事。
“汤同志,你是喝了多少酒啊,大过年的逮着媳妇骂。”姜言轻笑一声,不无讽刺道:“是不是觉得挺爷们的?”
汤志用涨红着一张脸,硬着脖子叫道:“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啊,可谁让我听到了呢。一个楼上住着,出了个打媳妇的,谁走出去不觉得丢人?”
“她该打!谁家娘儿们……”
“停!”姜言可不想听他废话,更不想把事件往家事上捆绑,那样只会还有下次、下下次,“我们厂跟别的厂不同,我们是保密单位,我们厂的每位技术员、工程师都是全国选拔来的,不说千万里挑一,那也是万里挑一,每一位都十分宝贝,别说你只是丈夫,你就是她老子,你也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你有什么不满,可以找家委,又不是没有解决的地方,再有下次,汤同志,我们会让你知道,厂革/委会是什么地方?”
汤志用吓得脸一白:“跟、跟革/委会有什么关系?!我、我们是家庭内部矛盾。”
“呸!”姜言双手叉腰,气势如虹,“少拿家庭矛盾说事,我就问你,她是不是我们全国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你知不知道,培养这么一个人才,国家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她进厂执行的是保密任务,她整个人都属于国家的,你打的是她吗,你打的是我们厂的脸,是我们国家的脸!你伤的是她吗,你伤的是我们厂的宝贝,是我们国家的宝贝!”
谢稷轻拍着惊醒的儿子,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站在光里的妻子,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儿子,你姆妈好捧,是不是?”
慕慕张嘴打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头往爸爸脖子上一歪,很快又睡过去了。
汤志用犹似在盛夏的烈日下被人泼了一盆冰水,酒醒了,冻得牙龄咯咯响,青白着一张脸,不敢吱声。
范秋萍卧在地上,只觉得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她是宝贝,是厂里的宝贝,国家的宝贝……是啊,她是宝贝,她被挑选进老厂时,老领导是怎么说的,“你们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选出来的,政治过硬、技术过关、身子骨顶得住。国家把最要紧的担子压在你们肩上,你们就是国家的宝贝疙瘩。进了这道门,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一辈子守口如瓶,一辈子为国尽忠。好好干,祖国不会忘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