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224)
三人抬着门板走了。
秦建国抱着枕头和染血的被子焦急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秦书记抬腿狠狠踹了他两脚:“你个龟孙,我孙女要是有个好歹,看我不拧了你的狗头。”
秦建国踉跄了下,扶着墙站稳:“小敏说是儿子!”
秦书记:“……”他咋没发现,老大这么不顶事,这么蠢呢?
没一会儿张爱妮出来,说是暂时稳住了,什么时候生不确定,让姜言先回去。
姜言点点头:“行,那我晚上再过来。”
下午五点生了,是个小子,八斤七两,母子平安,只是李敏要好好养一养了。
姜言下班回来,得知此事,松了口气,跟谢稷感叹:“生命真脆弱!中午那会儿,我真怕……”真怕一尸两命,太吓人了。
“平时没看出来,没想到小敏性子这么坚韧,一路上硬是咬着牙,没喊一声。”
谢稷没接话,切菜的手却颤了颤,言言生产,他没陪在身边,那日是不是也同今日一样凶险,虽然没有磕着碰到,可女子生产,又怎么不是在走鬼门关!
姜言没注意他的反应,转身甩给蒋文昊一沓去年做的,飞燕坪上的草药、菌子、各种虫蛇的图解,警告道:“背会了、认全了,再跑出去撒欢!”
厚厚一沓,蒋文昊看得眼晕,忍不住哀号:“我都毕业了,还是逃不脱背书的命!”
慕慕在旁捂着嘴偷笑。
“笑什么笑!”蒋文昊呵他痒痒,小家伙咯咯笑着左躲右闪,却怎么也躲不开他伸来的魔爪,“姆妈、姆妈,哈哈救我……”
姜言卷起报纸,敲了敲蒋文昊的两臂。
蒋文昊把手往回一缩,慕慕哈哈笑着抱住了姜言的腿。
“他怎么不背?”蒋文昊指着慕慕,不服道
姜言放下报纸,抱起儿子,一下一下顺着小家伙的背:“我们慕慕早就会背了。”
“我不信。”
慕慕停了笑,双手抱臂,朝他傲娇地哼了声,张嘴唱道:“折耳根,遍坡生,叶儿绿、根儿嫩,清热解毒又开胃,凉拌吃、香又脆……”
蒋文昊翻找出折耳根的图解:“为什么上面的描述比慕慕唱的要复杂,字还多?”
姜言:“你三岁啊!”
蒋文昊撇嘴:“偏心!”
姜言没再理他,收拾了一个竹篮,跟人约着一起去医院看望李敏和孩子。
大人和孩子都睡着,东西放下,姜言他们就回来了。
吃完饭,秦建国过来找蒋文昊,跟他借鱼舀子,捞些鱼给李敏补身子。
夏天,六点多,天光还好,蒋文昊提上铅皮桶,朝姜言笑道:“嫂子,他第一次捞鱼,不知道哪儿鱼多,怎么捞得快,我带他过去,顺便教教他。”
慕慕也想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往上爬。
谢稷伸手拽下儿子,“找孙老要点硫磺塞在鞋袜里。”
“好咧!”蒋文昊拉着秦建国去了隔壁。
“小叔,带上我——”慕慕挣扎着朝两人扑去。
谢稷差点没拉住他。
姜言看着谢稷哼笑:“口子张开了,再收就难喽。”
谢稷扬眉:“你拦得住?”
下午他们去上班,蒋文昊虽没再带慕慕去雨水塘,却被小家伙拉着去红旗商店,买了六瓶汽水,一人三瓶,一气儿喝完了,现在慕慕还在不住地打嗝呢,晚饭都没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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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第71章
“慕慕下来玩啊——”李戈在下面叫。
谢稷估摸着秦建国和蒋文昊走远了, 松开了拉着儿子的手,拍拍他的小屁股:“去吧,别往草棵子里钻, 知道吗?”
“知道啦——”慕慕撒腿就跑。
一楼家家户户搬出竹椅、板凳, 在院坝里摇着蒲扇乘凉。
厂党委副书记王明道坐在门口的走廊下, 拉起了二胡《二泉映月》,深沉悲凉、婉转悠长、如泣如诉。
刚拉了一段, 就被他爱人李嫂子喝止了:“人家老秦喜得金孙, 大喜的日子,你拉这么悲的曲子, 成心搅局呢!”
王明道停顿了下,转而拉起了《北京有个金太阳》,旋律高亢, 欢快明亮。
明琪、明轩、李卫东带着慕慕、李戈等一众小朋友打球,棕色的篮球在孩子们脚下转来转去。
院坝里不积水,烈日暴晒一天,地皮半干。
伸脚一铲,带得泥土和球一起飞扬。
几个女孩在靠近竹篱笆的地方跳房子,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蝉鸣声声、叫得热闹,厂领导张庆生和人围坐在一起摆起了龙门阵,讲起当年行军打仗时,在哪哪吃的那个葱花饼啊, 至今难忘。
一众妇人收拾完厨房,搬张小凳坐在风口,刺啦刺啦纳着鞋底,目光时不时扫过晾晒在篱笆上的黄鳝、泥鳅、鲤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