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75)
“一个小公社,每年征兵名额在1—2人,茂名公社山高林密路难行,却是出了不少猎户,他们公社出去的兵,留存率极高。”
姜言点点头,约好明天一早去茂林公社。
出了武装部,姜言跟张民赫回到区里,找刘大壮借了地图和县志,在资料室一看就是半下午,笔记写了数页。
用过晚饭,姜言借用区长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谢稷。
这回,慕慕抱着话筒,小奶音可就没有那么欢快了。
想姆妈啦。
姜言好一顿安慰,话筒转到了谢稷手里,“到区里了?”
“嗯,”姜言把今天到后的事简单跟谢稷说了下,然后道,“我查看县志,发现伍春华说的茂林公社,解放前曾出过匪患,民众亦自发武装抵抗过鬼子的侵略。”
谢稷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心点,便是要招人,也要上查五代。”
“嗯,知道了,接下来,我要下乡,就暂不打电话了,等我从下面公社回来,再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姜言去小卖铺买块雪糕,吃着往人群里走去。
短短半天,丰惠这边的方言,她已说得极溜,跟人交流毫无障碍。
晚饭后,出来乘凉的不少,姜言咬着雪糕往几位下棋的老人身旁一站,看起了棋,没一会儿蹲了下来。
有位老者见她年龄小,看得认真,笑道:“瞧得明白?”
姜言笑道:“策略是地图,心态是方向盘,计算是引擎。”
老者哈哈笑道:“那你说说,老张这盘能赢吗?”
白纸格的棋盘上,黑棋大龙正被老张的白棋以一道铁臂般的厚势隐隐罩住,虽未短兵相接,却已呼吸窘迫。
姜言摇头:“他太想屠龙了!”
话落,就见老张对面的白须老人避开了正面冲突,却将一子落在了黑龙的眼位,棋局进入官子。
龙是棋盘上一块尚未安定、可能被围攻的棋。眼入内,便出现了被棋子围住的、对方无法进入的空白交叉点。
棋局进入官子,表示胜负已无悬念,犹如一场盛大对决后的整理仪式,充满了尘埃落定的意境。
“小姑娘可以啊,有几把刷子。”老者赞了句,拍拍白须老人的肩,“老王、老张,起来起来,我和小姑娘手谈一局。”
老王看他一眼,站了起来。
老张望望姜言,放下棋子,笑道:“哪家的,我怎么瞧着眼生?”
姜言等他起身,在石礅上坐下,指指身后的区政府家属楼:“刚来。”
一口地道的方言,引得老张又道:“哪个公社的?”
“茂林公社。”
“茂林啊,是个出人才的地方。”
话就这么聊起来了。
解放前确实出过匪患,只不过是一群被逼上山的猎户。
“赋税重啊,好不容易拼着性命不要,进山弄点山货,价又给得极低。卖给别人都不行,几个地主老财给垄断了,山口守着人,不卖给他们,你就出不了山。敢反抗,家都给你灭了。”
“可不,宋家十几口,就逃出一个娃子。”
“听说,王家更惨……”
“后来,解放了,地主老财给收拾了,他们也就下山了。”
“有几个判了刑……”
“那是他们手里沾了血,以血止血,唉,到底造了孽……”
各种信息听了一耳朵。
翌日一早,用过早饭,姜言便和张民赫、伍春华去茂林公社。
地形真是太糟糕了,山高、路险、林密,姜言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还是这样的山路,二十里下来,汗如雨下,气喘吁吁。
中午就在山路边,吃了些干粮,歇了会儿。
下午又是三十里,到了茂林公社,姜言脚底板上已是一溜的水泡。
公社宋书记要送她去诊所,被姜言摆手拒绝了,她带的有药,找伍春华借了缝衣服的针,用酒精消了下毒,把水泡挑了,挤出水来,抹了红霉素软膏。
伍春华端来饭菜,青椒炒腊肉,西红柿炒鸡蛋,鲫鱼汤,主食一碗白米饭,一碗杂粮饭。
伍春华将米饭放在姜言面前,笑道:“饿坏了吧,快吃,他们招待所的大厨有些来历,你尝尝,要是吃不得辣,明天我就跟他们说一声,日后咱们的菜里就不搁辣椒了。”
姜言端起米饭,往伍春华碗里扒了些,“大姐,你跟他们说一声,伙食上不用给我搞特殊,大家吃什么我吃什么。”
伍春华笑道:“还不是想让你多招一个人去。”
姜言不想让他们报太多期待:“一个公社20个名额。”
伍春华点点头,“宋书记给我一份名单,吃过饭,我把张民赫叫来,咱们一起讨论讨论。”
张民赫由宋书记招待,正在食堂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