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低下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居高临下地锁住他。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向阳的脸上，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侵略性。

那股冻死人的“氨气味”更是浓郁，无孔不入。

林向阳整个人被按在玻璃上，动弹不得。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放大的俊脸，大脑直接宕机了。

这傻老板到底要干嘛？

放完毒气不够，现在还要亲自上手杀人灭口？！

贺霆的眼神越来越幽暗，视线死死盯着林向阳脆弱纤细的脖颈。

他低下头，滚烫的薄唇几乎要贴上林向阳的耳垂。

林向阳吓得汗毛倒竖，双手猛地往前一撑，死死抵住贺霆结实的胸膛。

“老板！别按了！”

林向阳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你看看脚底下！那块砖我刚拖干净，你踩脏了我得扣多少工资啊！”

第10章 被大佬壁咚？肯定是我地没拖干净

“老板！别按了！”

林向阳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抵住贺霆结实的胸膛，拼命往下指。

“你看看脚底下！那块砖我刚拖干净，你踩脏了我得扣多少工资啊！”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贺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一滞。

男人原本蓄势待发、想要把怀里人吞吃入腹的凶狠气场，就像被针扎破的皮球。

“哧溜”一下，漏了个干干净净。

他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两下。

嘴唇微张，那句在心头滚烫了十年的“阳阳，我好想你”，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怎么都吐不出来。

林向阳可不管这大老板在发什么呆。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刚端上的铁饭碗。

“你快抬脚啊！”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手在贺霆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上胡乱推搡。

“我早上可是用你那个青花瓷大水桶，换了三盆水才擦得反光的！”

贺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僵硬地低下头。

名贵的黑色手工皮鞋底，确实在大理石瓷砖上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半个脚印。

那是他刚才急着扑过来，从地毯上带过来的浮灰。

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灰印子。

硬生生把帝国暴君那翻江倒海的易感期狂潮，给踩得稀碎。

那股原本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深海极寒信息素。

在这一刻，竟然透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与憋屈。

贺霆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直跳，脑仁生疼。

十年了。

他在刀光剑影里杀出一条血路，满脑子都是重逢时该如何将他的神明妥善安放。

结果呢？

他的神明满脑子只有拖把、水桶，还有那该死的绩效考核！

“你就这么在乎这块砖？”

贺霆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那必须的啊！”

林向阳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眼睛瞪得溜圆。

“包吃包住的活儿多难找啊！我不得拿出点职业素养来？”

他一边说，一边趁着贺霆力道松懈，泥鳅一样从男人的臂弯底下钻了出来。

重获自由的林向阳，连气都顾不上喘匀。

他直接撅着屁股蹲在地上，伸出袖子，对着那个灰扑扑的脚印就是一顿猛擦。

“哎哟我的祖宗砖诶，千万别留印子。”

他一边擦，一边心疼地直嘟囔。

“这要是被那个穿西装的领班看见了，指定得告我的黑状。”

贺霆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发旋。

男人高大的身躯有些僵硬，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看着林向阳那熟练又卑微的擦地动作，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锯。

酸涩，心痛，还有浓浓的无力感。

在废土下城区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个小傻子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会把“干活换饭吃”这种思维，刻进骨子里？

贺霆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想伸手把地上的人拉起来，紧紧抱进怀里，告诉他以后再也不用干这些粗活了。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又会把这只受惊的小动物吓跑。

更怕林向阳再次喊出什么大煞风景的话，彻底把他的心脏击穿。

走廊外的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

贺霆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收敛，餐厅里的温度渐渐恢复了正常。

林向阳终于把那块大理石擦得锃光瓦亮。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搞定！”

他冲着贺霆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