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沙哑，冰冷，透着浓烈的杀意。

林向阳僵硬地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老、老板……是我啊。”

他举起手里的破胶鞋，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你新招的保洁员，刚下夜班。”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贺霆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黑塔。

男人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但这并没有让他显得可怜。

相反，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令人窒息的阴鸷与偏执。

就像是一个被窥破了最深层秘密的疯子，随时准备杀人灭口。

“你都看见了？”

贺霆一步步走近，逼人的视线死死锁在林向阳沾满泥巴的脸上。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向阳疯狂摇头，双手在胸前乱摆，求生欲爆棚。

“我没看见你在对着血衣服哭！”

“也没听见你喊什么阳阳！”

“我更不知道你有大半夜跪在地上闻脏衣服的特殊爱好！”

此话一出，林向阳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全秃噜出去了！

贺霆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紧缩。

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

“你觉得，我这是爱好？”

贺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里带着随时会爆发的狂躁。

林向阳咽了口唾沫，双腿都在打摆子。

“老板，我懂的，城里人压力大，谁还没点特殊癖好啊。”

他强扯出一抹谄媚的笑，试图用下城区的江湖规矩套近乎。

“您放心！我这人嘴严得很！”

“我发誓，绝对不把您大半夜变态……哦不，是怀旧的事儿说出去！”

“您要是嫌十万块的封口费太高，咱们还可以打个折的嘛！”

贺霆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猩红疯狂蔓延。

这小傻子，竟然觉得他是个变态杀人狂？！

竟然想用打折来换一条命逃跑？！

十年的绝望和此刻的荒诞交织在一起。

让这位不可一世的财阀大佬彻底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男人猛地伸出右手。

林向阳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手腕一紧。

一股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巨大力道，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

“哎哟！疼疼疼！老板断了断了！”

林向阳疼得眼泪直飙，手里的脏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侠饶命！我不要工资了还不行吗！”

贺霆根本不理会他的惨叫。

男人那张俊美的脸甚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扭曲。

他死死盯着林向阳。

这鲜活的体温，这聒噪的声音。

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的神明真的回来了。

哪怕把他当成变态，哪怕想尽办法要逃离。

他也绝对不会再松手！

死都不会放！

贺霆一言不发，拽着林向阳的手腕，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的大楼梯走去。

“干嘛啊！大半夜的你要拉我去哪？”

林向阳被拖得踉踉跄跄，光着脚丫在地毯上乱蹭，拼命往后坠。

“是不是要带我去地下室解剖啊？”

“我肉酸！血也不好喝！你那件破衣服真不是我弄脏的！”

“老板你行行好，我明天还得早起擦大厅的地呢！”

走廊里回荡着林向阳杀猪般的嚎叫声。

贺霆停下脚步，回头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

冰冷的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

“闭嘴。”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吵，再吵就把你绑起来。”

林向阳吓得立刻双手捂住嘴巴，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完犊子了，这变态要撕票了。

他惊恐地瞪着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贺霆。

贺霆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脏又是一阵不受控制地抽痛。

男人的手背青筋暴起，力道却下意识地放轻了些许。

但他依然没有松开那只手。

林向阳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嘟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去、去哪儿啊？总不能是去看大刀吧？”

贺霆深吸了一口气，眸色深沉如墨。

眼底仿佛燃着一把能将人烧成灰烬的野火。

他拽紧林向阳，大步迈下楼梯，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带你去看桃花。”

第14章 大半夜不睡觉，他非要拉我去看桃花

林向阳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贺霆一路连拖带拽地弄下了旋转楼梯。

他连鞋都没穿，光着的脚丫子在地毯上划出两道清晰的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