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O苏醒后,疯批竹马急红眼(5)
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林向阳。
视线从他凌乱的头发,一寸寸往下挪,掠过沾满灰尘的脸颊,最后停在那双骨节发白的手上。
贺霆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胸口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刀剑无眼,扫把也不长眼睛啊!”
林向阳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扫把往前又用力怼了怼。
竹条受力弯曲,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贺霆根本不管抵在胸前的东西,固执地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林向阳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濒临失控的、冷得刺骨的深海气息。
这股味道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清了贺霆的脸。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隐隐抽动。
男人眼眶周围泛起骇人的猩红,眼底的光芒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连那双宽大的肩膀,都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林向阳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
完蛋了!
这老大发病了!
这绝对是狂躁症发作的前兆,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通红,这是要吃人的节奏啊!
下城区的地下黑拳场里,那些打红了眼的拳手,发疯前就是这副鬼样子。
“他连扫把都不怕,这是铁了心要马上把我剁碎了沤肥!”
林向阳手脚一阵冰凉。
眼看着贺霆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就要抬起来。
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林向阳的脑回路突然劈了个叉。
他想起以前在废品站,老瞎子教过他的保命绝招。
“遇到惹不起的疯狗,千万别硬刚,顺着他,把凶器主动递过去,争取个宽大处理。”
打定主意,林向阳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撤回手里的力道,一把将长长的扫把柄调了个头。
“啪”的一声。
他动作丝滑地,将粗糙的木棍塞进了贺霆那只带血的掌心里。
贺霆下意识地握住了木棍,整个人愣在当场。
林向阳顺势双手抱头,熟练地往地上一蹲,缩成一个防御姿态的圆球。
“大哥!你气不过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他紧闭双眼,扯着嗓子大喊。
“用扫把抽,别用刀子捅!只要留我一口气,我还能给你扫院子!”
周围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向阳等了半天,预想中雨点般的棍棒并没有落下来。
他大着胆子,悄悄睁开一只眼,顺着眼前的名贵皮鞋往上看。
贺霆还保持着那个略显滑稽的姿势。
一米九的高大男人,穿着剪裁顶级的手工西装,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把破烂的竹扫把。
粗糙的木刺扎进他掌心原本的伤口里,血水顺着木棍纹理往下渗。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
男人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蹲在脚边、抖成筛糠的林向阳。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林向阳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心疼、懊悔、自责,还有铺天盖地的绝望。
十年了。
他捧在心尖上都不敢用力碰一下的神明,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贫民窟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遇到危险,竟然连反抗都不敢,只会熟练地抱头挨打。
还要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说自己“能干活”。
贺霆只觉得心脏被人硬生生扯出来,扔在地上反复碾压。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男人眼眶里砸落下来。
“啪嗒。”
水珠重重地砸在林向阳面前的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林向阳愣住了。
他扬起脖子,瞪大了眼睛。
这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老大,竟然哭了?
拿着扫把,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卧槽……”
林向阳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还没喊疼呢,拿凶器的人先委屈上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出声。
“那什么……大哥,别把我埋了行不?我肉酸,真的不好当肥料。”
贺霆握着木棍的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
他努力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
可喉咙像是被水泥封死了一样,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
庄园里那片斥巨资移栽过来的名贵桃花树,枝头一阵摇晃。
粉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满了一地。
平日里这绝美的花瓣雨,在此刻竟显得无比凄凉萧瑟。
仿佛连这满院子的桃花,都在为这位帝国暴君的眼泪而感到悲哀。
站在不远处的李管家,早就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