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薄荷[人前不熟](51)
祝禧急促的呼吸喷在车窗上,凝成一小片雾气。她笨拙地曲起膝盖,腿根蹭过换挡杆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发丝从耳后滑落,又被她胡乱别回去,指尖在周聿珩的手臂内侧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红痕。
因为动作急促而生涩蛮狠,耳畔的发丝滚落,又被随意地拢回耳后。
她似乎总是习惯于将自己包裹成一颗木讷寡言的木头,硬生生凿开了,才发现是一根倔骨。
大多数时候她都不乐意表达自己的感受,只有被逼到极致时,才会表露出内里。就连情动时分,她也总是咬着唇把呜咽咽回去,最后气不过了才在他肩上狠狠咬一口。
酒精将女孩的脸颊醺得绯红,像被晚霞染透的云絮。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在周聿珩的黑色冲锋外套上,洇开深色的水痕。额头抵着他凸出的锁骨,因为接吻而通红微肿的嘴唇间溢出含混的呓语,“我想... ...回家。”
周聿珩略微挑眉,难得地接她的话:“哪个家?”
回应他的只有紊乱的呼吸声。他伸出手指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精准地卡在她鼻梁与脸颊起伏的凹陷处,完美贴合弧度。
“简家?”
她皱着眉心微动,脸颊滑紧微凉的手掌当中,滚烫皮肤仿佛自动汲取降温的源头,下意识地去贴冰凉的那一侧。
脸颊柔软的弧度拱满整个手心,周聿珩望着她无意识地迎合的动作,视线黯然,双眸漆黑。
“还是,我家?”
第22章 chapter22 “和他悄悄话,说……
酒后失态的教训让祝禧再也不敢有第二次, 有些记忆在脑子里模模糊糊存在,最令人尴尬的不是完全断片,而是断了但没断干净。
但至少从那以后, 她养成了喝酒决不喝到烂醉的习惯。
即便后来跟着简庭烨到处应酬,躲不开需要挡酒的时候,为了保持头脑清晰, 她也会借着去洗手间的间隙用手指抵着喉咙, 把灌下去的酒液尽数吐出来。
大多时候即便是醉了, 她也能够装的像是清醒的状态。
久而久之,酒量练出来了。
祝禧放下酒杯,水晶杯在她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除了耳垂略微鲜红, 脸上并没有太多异色, 感觉到对面惊愕的视线, 她抬眼问严弈:“不是叫我来喝酒吗?你不喝?”
她这干喝有意思么?
严弈努了下嘴,想反驳, 忽然想到今天下午的那场闹剧,前男友的女友在写字楼大堂歇斯底里的模样,忽然也有几分理解。
依照她的性子, 谈个恋爱估计比什么都认真。虽然自己在国外, 但这么多年也就听说她谈过这么一次,一次就摊上这么个渣。
即使这样也没听她吐槽过半分, 估计全是憋着往心里去了。
严弈索性放开了, 两手一摊大有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你要真想喝, 我多叫几个人来陪你喝。”
他翻了翻手机,发现这几年自己在国外,到现在还有联系的还真不多。
管他, 严弈把自己知道还在宜城的几个全发了个遍,丢下手机顺手又开了一瓶酒。
酒精渐渐模糊思绪,祝禧脑子混沌了些,心绪忽然就平静下来许多。
她没法强求蒲英选择哪种人生,就像当初蒲英尊重她的选择一样。
指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再睁眼时视线有些模糊。
她今天喝得不多,但是眼睛却似乎有点花了。
卡座不远处的两道一高一低的人影,那是个极高的男人,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衬得下颌线愈发削薄紧俏。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他微微低头听身旁女伴说话时,额前垂落的碎发在眼窝处投下细碎的阴影,睫毛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浓密,低迷的光线下侧脸煞是好看。
祝禧微眯了下眼。
就是越看越像周聿珩的脸。
“等等等等,这次不转到谁谁喝了。”
严弈跟祝禧转酒瓶转了几个来回,没回都是他输,自己都喝得有点大舌头了,祝禧那杯还滴酒都没动,摆摆手表示自己喝不下了,随手指了不远处一男一女两道人影说道,“咱们换个玩法,转到你去请刚进来的那个男的喝一杯,转到我我去请旁边那个女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祝禧见他躲赖,扯了下平直的唇,并不想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见祝禧不搭理自己抬手将桌边那杯酒饮尽,严弈有种深深被轻视的感觉,也有点不服气了,自顾自将空酒瓶拨过来:
“玩儿呗,等着啊,我先转。”
清吧昏黄的灯光在爵士乐的节奏中轻轻摇曳,陶栖夏在来的时候没想到会碰到周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