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

周聿珩松开她，问道。

他不在的这几天，简言姝也回去了，没人在家，祝禧连火都没开过。

拉开冰箱门，原本新鲜的蔬菜早已蔫成深色，可怜巴巴地躺在保鲜盒里。

她摸了下鼻尖：“这几天都在外面吃，家里没什么菜了。”

周聿珩拎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走吧。”

“去买菜。”

祝禧原本想着点个外卖就行了，但外卖到也需要一个多小时，千荟湾旁边不远处就有商场，花不了多少时间，有这个时间买菜做菜也该好了。

这么想着，点点头。

他们直奔商场生鲜区买了点日常食材补充冰箱，冷柜的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肉蛋奶蔬菜很快塞满购物车。

经过海鲜区热心阿姨将她叫住：

“买点虾吧，这个时间的活虾不显见嘞！”阿姨捞起一网兜给她瞧，青灰色的虾在网里弹跳挣扎，溅起晶莹的水珠。

一个个还活蹦乱跳的，大晚上还能买到鲜活的虾确实少见。

她看向周聿珩。

周聿珩：“称点。”

买够了食材回家，购物袋沉甸甸地坠在周聿珩手上，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微微凸起，换鞋进了厨房。

杜辛夷晚上家庭聚会，给她拍了张自己正在享用的法餐大片，以及一个高鼻深目的帅气大厨。

紧接着发了条消息。

「新来的法餐主厨，这身材不上床可惜了」

「等老娘离了非得泡一个这样的」

祝禧都能想象到她神驰向往的语气。

不过大概只限定今晚，过几天了想谈的已经换了好几波。

杜辛夷的消息又弹出来：

「这主厨的手指修长得能弹钢琴，切牛排的样子帅惨了，你说他厨师服底下系领结会不会很爽。」

「靠，要不场合不对姐今晚就要拿下他。」

祝禧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侧头余光向厨房男人的身影。

周聿珩争低头处理完鲜虾，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小臂肌肉线条随着剥壳的动作微微绷紧。围裙系带在他腰间勒出精瘦的弧度，后腰凹陷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沾着虾膏的指尖与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莫名让人想起他某些时候的样子。

祝禧迅速回复完消息，合上手机。

如果那个人是周聿珩。

那还是趁早清醒点。

——

但祝禧也不清楚，每次碰上周聿珩，她自以为清醒的头脑，理智和原则总能被抛得干干净净。

洗净的指尖还带着生虾淡淡的腥气，祝禧眼睛有点红，像是被厨房的蒸汽熏的，又像是别的什么，深吸了口气。

“我没让你留下来。”

男人总是能将她原本的计划弄得乱遭。

周聿珩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珠，白色衬衫的袖口早已被水浸湿，

“嗯，”周聿珩抬起眼，附身啄了啄他的嘴唇，“吃我的，总得付出点代价。”

她讨厌事后讨价还价。

胳膊横在眼前，感受一点点浮光跳动，冰冷的大理石凉台硌得她生疼，祝禧感觉腰快要碎了。

“为什么相亲？”

祝禧脊背一颤，猛地睁开眼。

他果然听到了。

感觉力道重了，她空蒙地迅速眨了下眼。

眼前模糊的影子，只能看见他的轮廓，祝禧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我年纪不小了。”

周聿珩垂下眼，看她脸颊不正常地红晕。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

祝禧睫毛狠狠颤动两下，“……算，炮友。”

很多年前，祝禧也问过杜辛夷这个问题。

如果不约会不谈未来，见面只睡觉，这种关系算什么。

「算炮友啊。算睡过的关系。」

这是杜辛夷给她答案。

那是祝禧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但却出人意料地符合他们之间的奇怪关系。

刚来宜城之前，祝禧还会和所有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女一样，以为会在高中或者大学时期谈一段恋爱。

也许不止一段，但大概都足够浪漫。

这是她在青春读物的绘本上看到的，也是她来这座大城市之前不曾敢企及的。

不可否认，最初刚遇见简庭烨时，面对傲然俊秀的少年，她也曾有过懵懂悸动。

只是她也能够很快认清现实。

时刻提醒自己。

她只有很努力很努力才能留在这里。

要留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要留在这里，她就不该有其他的想法，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于是逐渐也淡了以前那股憧憬与期待。

和周聿珩只是超出预期的意外。

祝禧也不太清楚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汗液湿透，祝禧肩颈水涔涔的，发丝湿哒哒粘在上面，周聿珩将她拽过来，从正面抱住，仿佛要将她一把骨头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