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薄荷[人前不熟](63)
“不是让我来当伴娘吗?可以, 我奉陪。”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暗了下去。
简庭烨盯着手机,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忽然浮现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冷淡地拒绝, 疏离地划清界限。
仿佛不肯再跟关于他的事沾上任何过多的交集。
他以为她会一直逃避。
可现在,她答应了。
爽快得……像是终于彻底放下了。
——不在乎他的婚礼,不在乎他的新娘是谁,甚至不在乎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简庭烨却没有预料当中的高兴。
“你真要当伴娘?”
杜辛夷得知这个消息美瞳都快瞪下来了。
“伴娘服都送到跟前了。”
祝禧抬了抬下巴,示意杜辛夷打开盒子,她上手来来回回仔细摸了一遍伴娘服,仿佛要找出些什么不对劲似的。
“嘁,居然没有给你藏针或者少一块针脚什么的。”
送来的礼服不该动点什么手脚让她在婚礼上大出丑什么的吗?
祝禧唇角轻抽:“狗血电影看多了?”
杜辛夷撇嘴,将礼服放回去:“也行,省一份份子钱,伴娘红包还能小捞一笔,不算亏。”
阮书灵得知祝禧会来当她的伴娘时约她见了一面,语气里明显的高兴,感谢她肯给她当伴娘。
简庭烨和阮书灵的婚礼一共举办两场,一场私人婚礼将在摩纳哥举办,在这之前举办的婚礼是给家人长辈的。因此整个宜城不少交好的世家有钱人都要来,祝禧自然也只会参加这场。
伴娘需要反复试妆,但因为时间比较紧张,阮书灵还亲自叫人给祝禧上门试妆。
只说一切按照她来就好。
某些时候,祝禧甚至觉得阮书灵心细如发善解人意到丝毫在她身上看不到资本家养出来的骄矜倨傲。
她嫁进简家,未来要面对简言姝那丫头,对于她来说还真不确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祝禧回到家,站在门口正要输入密码,指尖悬在密码锁上方时包里的手机突然炸响。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她翻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如同卡在她紧绷的弦上。
这几天祝俊时不时换一个号骚扰。
祝禧不想搭理,垂眼,将这个号码拉黑。
招待所斑驳的墙皮剥落大半,天花板的裂缝像蛛网般延伸。
单人床上泛黄的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堆着几个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里面的,明天房得续了啊。”
门外传来招待所老板娘提高的嗓音。
“不还没到吗,滚蛋!”
老板娘轻嗤,在门外用哝语嘀咕了句,“爱住住,不爱住拉倒。”
电话打不通,祝俊咬的腮帮子发酸,
“艹——”
这臭丫头,现在连电话都不接她了。
一股子怒火中烧,想狠狠砸在地上发泄一下,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现在口袋兜比脸还要干净,手机砸了还得修,他恐怕真的就只有钱露宿街头了。
最终只是狠狠踹翻了脚边的塑料凳,劣质的凳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小白眼狼,爸真没说错。
出了泥窝的丑小鸭,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凭什么她光鲜亮丽穿梭在高楼大厦,住高级公寓,一个女人,恬不知耻地花边新闻一大堆,自己却在这破脚楼子里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男人狠狠抽口烟,烟蒂在地上翻腾了几下,掉落在泥垢深厚的墙角。
祝禧握着手机解锁开门。
屋子里亮着灯。
她没换过密码,是谁不言而喻。
明亮的灯光充盈整个角落,无可否认,这种时候,有人留盏灯感觉不坏。
她脱下外套,走近客厅却只见亮着灯,不见屋里有人。
听到阳台似乎有声响,像是什么被撞倒的声音,祝禧眉心略微跳动。
“周聿珩?”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响。
可屋子,确确实实是有人的。
她指尖微顿,不自觉有点心神不宁。
整欲循着声音走过去时,祝禧忽然被从身后抱住。
沉甸甸的下巴压在她肩窝。
鼻息间弥漫熟悉的气息,祝禧心蓦地,忽然就落了地似的。
她转过身正欲说点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淡色的顶灯斜斜撩过他的侧脸,周聿珩左颊泛着不自然的泛红,颧骨处隐约可见的指痕轮廓,祝禧瞳孔微动:“你的脸……”
周聿珩将她松开:“很难看?”
祝禧皱眉道:“怎么回事?”
周聿珩不置可否,问道:
“还没吃晚饭?想吃什么?”
“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