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薄荷[人前不熟](75)
宾客腕上的手环、席间的互动屏,全是森乾刚推出的系统终端。陶栖夏握着对讲机站在台侧,西装袖口别着精致的胸针,看见祝禧过来见到祝禧时朝她招了招手。
“严弈呢?”
她撇了下唇,耸肩道:“不知道。我这边都忙得脑袋都快掉了,没空管他。”
祝禧虽说是伴娘,但实际上也没安排让她做什么,婚礼刚开始就被杜辛夷拉到位置上坐下。
严弈跟他们一桌,挤了挤眼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今天还挺热闹,都来齐了。”
这话意有所指,祝禧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看到不远处一桌盛欢彤和佟政在一桌。
盛欢彤在现场看到祝禧脸色有点微微发白,女人一身月蓝伴娘服,改过的尺寸更衬得身形秾纤合度,而自己现在略微臃肿的腰腹,曾经最爱的束腰小裙子已经不能够再容纳她的身形,盛欢彤用力掐了下指尖,推开佟政给她推过来剥好的虾,起身离开。
杜辛夷用胳膊撞了撞她,侧头压低声问:“怎么没把你家那位叫来?”
祝禧垂眸抿了口香槟,没接话。
昨天稀里糊涂就把证领了,但已婚的身份于她而言仍像件尺寸不合的新衣裳,套在身上处处别扭。
他没来,反而让她莫名松了口气。
杜辛夷忽然坐直身子,朝祝禧使了个眼色。
“我们可以聊聊吗?”
眼前的男人似乎比上次再见要憔悴不少,白净俊秀粗糙暗淡,下巴泛着青色。
祝禧修长的手指捏着香槟,姿态随意地靠在墙边,礼堂中心仪式开始,新娘已经由一个中年男人的带领下走向礼堂中央。
“网上那些我都看到了,抱歉。”
佟政望着女人眼底晦涩。
曾经的恋人兼上司,佟政此时却觉得眼前的女人遥不可及,他自以为自己通过努力一步步往上爬,原来以前不过是她给自己机会。
一旦她收回,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祝禧挑眉看向他:“这话该你来跟我说?”
听她这么说,佟政脸上更是浮现一层阴霾,急切解释道,“这件事是她欢彤做得不对,但她现在孕期情绪不太稳定……”
她曾经不是这么极端的性格,自从得知怀孕之后就开始变得敏感,变得没有任何安全感。
他承认是自己一手造成现在的局面,一直抉择不定,不忍心舍弃陪伴自己已久的女友,又舍不得放弃她带给自己的前程,同时伤害了两个人。
祝禧揉了揉耳朵,诸如此类的借口她已经听得耳朵起茧,有些不耐烦地打断:“这是你们管不住下半身的问题,我没有理解的义务,”她站直身,“律师函已经拟好了,下周发布会之前没有听到公开道歉,你们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见祝禧要走,佟政脱口而出,“我看了欢彤的手机,网上那些舆论还有今天我们来这里,都是因为简总。”
祝禧的脚步顿住,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杯边缘,没说话。
佟政想说是这些都是简庭烨的意思。
“真的都是因为他吗?”
对于祝禧的反问,佟政眼神晃了晃,颓然垂下肩膀,望着女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祝禧大步走进礼堂宾客席位,婚礼进行到进场环节,新娘在长辈的带领下白纱曳地,新郎西装笔挺,聚光灯打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对璧人的结合,美得像幅精心修过的画报。
简庭烨笑容得体,风光霁月、骄傲如天之骄子。
仿佛那个让她来当这个可笑伴娘的不是他。他让她见最不想见的人,让森乾容不下她,将她自以为是拥有的一切随时打碎了摊开给她看,就是想让她知道,她永远不能与他站在对立面,好让她灰溜溜地回去向他求和,一辈子屈居人下,心甘情愿继续为他做任何事情。
祝禧忽然觉得特没意思。
无论是这场婚礼,还是别的。
杜辛夷正举着手机录像,扭过头见祝禧走过来正想招呼她过来,台上司仪握着话筒的声音响起,清晰传遍全场:“接下来,我们有请二位新人重要的见证人——祝禧女士上台致辞!”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在人群中搜寻祝禧的身影。
「为什么是她上去啊?」
「见证人?她算哪门子的见证人?绝美爱情路上的绊脚石还差不多吧?」
「怎么哪里都有她?上回的新闻她澄清了吗?”
密密麻麻的视线投过来,带着探究、好奇,甚至几分看好戏的意味,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扎进耳朵里,压得人无处遁形,祝禧站在原地没动。
连台上的阮书灵似乎都没料到,脸色微微泛白,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简庭烨。男人视线落在台下,眼里看不出情绪,只静静等着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