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薄荷[人前不熟](84)
身体的契合像是填满了所有缝隙,祝禧的心却愈发空洞。
那空洞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曾自以为能全身而退,却在日复一日的沉湎里,做着掩耳盗铃的梦。
偶尔夜半醒来,指尖摸到的是枕边早已冷却的余温,祝禧总会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恍惚间竟分不清,自己当初靠近他,是不是早就忘了初衷——不过是想摆脱简言姝和简庭烨的阴影,找个地方喘口气。
直到那天,祝禧在他家门口的鞋柜上,看到了一封薄薄的信。信封里面附着一张机票。
飘逸的字迹用英文写着目的地。
这并不意外。
周聿珩设计的网站早在国外小有名气,那时候不少国内外的知名公司都给他递来橄榄枝,比起自己创业所要面临的重重困难,那些抛来的条件显然诱人得多。
那一刻,祝禧莫名松了口气,可心底深处,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掏空了,空得发慌。
周聿珩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目光落在被拆封的信封上,随即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搂住她,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有没有想过出国?”
祝禧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却被他精准预判,下一秒,微凉的唇便落进了他的吻里。
辗转片刻,她才偏过头喘息着问:“什么意思?”
周聿珩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细细啃吻着她的下巴,一路往下,落在纤细的颈侧,气息灼热:“如果想,我们一起出去。”
“我们?”祝禧轻眨了下带着水雾空茫的眼,语气平静,“我们算什么关系?”
悦耳的低笑声从胸腔溢出,带着微微震动的质感,祝禧感觉到他的唇瓣贴在自己的颈窝,湿热的气息惹得她一阵战栗。
“你想要什么关系?”他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的睫毛细密地颤抖着,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体被他熨帖得越来越热,可心底却像是浸在冰水里,越来越冷。她偏过头,重重地咬了下他的下巴,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对于周聿珩的问题,祝禧没有给出答案,心里却在默默倒数着还剩下的日子。
祝禧在实习的公司逐渐适应,甚至还能抽出些时间回来做毕设开题,但和周聿珩的见面越来越少,说不清是彼此刻意减少,还是心照不宣的有意为之。
那次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彼此。
周聿珩仿佛越来越忙。
再次见面。
是在就业指导大会上。
祝禧被严弈硬拽来布置会场,闷热的学校报告厅后台,空气闷得像拧不干的湿布。她忙得晕头转向,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黏得人心里发燥。
恰在此时,周聿珩到了。
一身简单装束,也难掩身姿挺拔清隽,往人群里一站,便自带一层疏离又耀眼的光。
台下瞬间涌来大批慕名而来的学弟学妹,将他团团围住。他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从容自信的模样是祝禧从未见过的陌生。
那一刻,祝禧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就没有近过。
大会散场后,周聿珩被簇拥在人群中央,被一群即将迈入大四的学生围着讨教问题,声音此起彼伏。祝禧只是远远地站着,目光落向他的方向,又很快收回。
严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递给她一根冰棍,自己嘴里也叼着一根,含糊不清地开口:“以前没见过这架势吧?咱们周学长,现在可是风光无两。”
祝禧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接过冰棍撕开包装袋。
“对了,你以后想去干什么,想好了没?”严弈忽然问道。
整个院里的毕业生都在为毕业后的出路东奔西走,只有他,自己的前程还没着落,反倒操心起祝禧这个还有一年才毕业的大三学生。
祝禧咬下一大截冰棍,冰凉的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到喉咙,压下了心底的几分燥热,她摇摇头:“没想好。”
“那我这儿有个机会,不知道你要不要?”
严弈忽然凑近,神神秘秘地递过来一本小册子。祝禧疑惑地接过来,咬着冰棍翻开,原来是学校和澳洲排名前列的高校合作的交换生项目。以她门门满绩的在校成绩,再加上手里攥着的几个竞赛奖项,申请这个项目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这个项目现在是咱们导在负责对接,你要是有想法,现在准备材料还来得及。”严弈补充道。
交换生的经历,无论对她以后保研还是出国留学,都是一块含金量极高的敲门砖。祝禧捏着冰凉的册子,问道:“为什么告诉我?”
“那当然是,想在澳洲继续见到你咯。”严弈挑了挑眉,凑近她压低声音,“我毕业之后,大概率是要去澳洲投奔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