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唐可打心底里不愿意把这事告诉祝禧, 之前双方已经闹得那么难看，撕破脸到毫无转圜的余地，也就盛欢彤脸皮够厚，还敢厚着脸皮跑到森乾集团来闹事。可盛欢彤这些天摆明了见不到祝禧就绝不放弃的架势，已经让公司里其他人有些微词。

祝禧目光盯着电脑，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不见。”

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盛欢彤既然敢做出那些事，就该提前想好要承担的后果。

“好。”唐可立刻应声，不再多耽搁，转身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挂断备用通话，快步按下电梯按键，直奔一楼公司大厅。

她走到盛欢彤面前，漠然扫了眼前的女人一眼，语气不带丝毫客气：“你回去吧，祝总不会见你。”

“她凭什么不见我？躲着我？还是心虚了？”盛欢彤腾地一下子从大厅的沙发上站起身，眼底满是不甘，她早该想明白，简庭烨和祝禧根本就是一伙的！两人联手设下圈套，故意朝她抛出虚假的橄榄枝，哄着她亲手斩断了自己和佟政所有的后路，祝禧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就能冷眼坐看她沦为全公司的笑柄，落得这样狼狈不堪的下场。

“你省省吧。”

唐可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祝总对你早就仁至义尽，当初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把事情做绝，如今还想闹到什么地步，非要把最后一点体面都丢尽吗？”

两人争执间，方思婕刚好和同事从楼上办公区下来，准备去处理外勤事务。盛欢彤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方思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挣开唐可的阻拦，快步挤到方思婕面前，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思婕，咱们以前关系那么好，你帮我去跟祝禧说说情，我有话必须跟她讲，你帮我这一次，行不行？”

方思婕垂眸看着被攥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眼前面目扭曲、全然没了往日模样的盛欢彤。

眼前的人，早已褪去了当初那个看似和善好相处前辈的伪装，只剩贪婪与偏执。她心底瞬间升起浓浓的戒备与疏远，不动声色却力道十足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淡漠又疏离，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帮不了你。”

她现在继续留在森乾集团安稳工作，对她而言已经是万幸，盛欢彤凭什么觉得自己还会傻乎乎地蹚这趟浑水？

盛欢彤霎时脸色惨白，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盛欢彤。”

祝禧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咖啡馆内暖气氤氲，将窗外的寒意隔绝得一干二净。

祝禧坐在靠窗位置，看着这个佟政甘愿赌上前途也要护着的女人，心底已经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平心而论，说实话，盛欢彤确实长得不错，即便是现在憔悴的样子，也只会增添她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模样。

“我可以为我做过的事跟你道歉，可祝禧，你扪心自问，你就真的没有对不起我们吗？”

祝禧垂眸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淡得像水：“你说说看，我哪里对不起你们。”

“如果不是你，我和佟政都能进一个不错的企业，即使不如现在，但是至少安安稳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盛欢彤捂着脸颊语气颤抖，“你占了佟政那么多年，他现在要跟我分手。”

祝禧的手腕微顿，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你搞清楚，不是我占了他，是你们上赶着贴上来，如果我知道他是二手货，你们这会儿应该也没机会站在我面前说这些。”

盛欢彤显然没料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直白，猛地一怔，张了张嘴：“是了，你们这种人，玩腻了也永远有退路！”

“我们这种人。”祝禧扯了扯唇，“我是哪种人？”

祝禧的这句反问，像一把薄刃匕首，盛欢彤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仰头瞪着祝禧，声音尖利却发虚：“你们这些有钱人，轻轻松松就能拥有我们拼命都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一时失意，转头就可以得到更好的。”

她说着，眼眶再次红透，指尖死死抠着咖啡桌沿，指节泛出青白，像是在控诉整个世界的不公。

祝禧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下。

“轻轻松松？”

“恐怕你和佟政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祝禧指尖轻叩着冰冷的咖啡杯沿，抬起眼，眼底只有淬了冰的清醒与锋利，一字一句，砸得盛欢彤心头发慌。

“佟政当初连房租都交不起，我选他进公司，手把手教他，他转头拿着我给的来哄你，陪着你踩我、泄露公司方案背刺我，这些你怎么不提？”

“你想要安稳？安稳从来不是别人给的。你嫌现在过得狼狈，怪我挡了你的路，怎么不问问自己，当初伸手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有没有想过代价？佟政要跟你分手，不是我逼的，是他自己选的。你不去找他算账，反倒跑来我面前哭委屈，盛欢彤，你到底是蠢，还是只会捡软柿子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