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薄荷[人前不熟](93)
全程,周聿珩始终静静看着她。
他将她接电话后叫出名字时他眼底眸底一点点沉敛殆尽,薄唇缓缓抿成一条直线。
在她擦肩欲走的瞬间,他抬手,精准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今晚不留下?”
祝禧望向窗外欲昏的天色说必须要走。
今晚大雪,天气骤然变冷。突然回光返照的老人来说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祝禧放心不下,必须回去陪他老人家。
“我送你。”见此,周聿珩开口。
祝禧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上祝禧心绪紧绷,望着车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身旁的人,他是不是也有亲人住在医院。
周聿珩神色平静,淡淡应声:“我母亲,前些日子已经出院了。”
明明是平安出院的好事,他神情却不见半分喜悦,眉宇间反倒萦绕着淡淡的沉郁。祝禧心中疑惑,还没来得及多问,车子已然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
祝禧推门下车,微微俯身看向车内的人,温声开口:“改日我再登门拜访阿姨。”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祝禧下意识回头,周聿珩已然推门下车,迎着漫天风雪朝她走来。厚重蓬松的面包服穿在他身上,丝毫掩不住清瘦修长的身形,眉眼俊朗夺目得过分。
他缓步走到她身前,垂眸抬手自然地将她羽绒服拉链径直拉至下巴处,说道:“过阵子房子就要找人清理了,你明天抽空回来一趟。”
祝禧眉心轻跳,有些错愕。
她知道这个日期近了,却没料到会这么突然。
周聿珩没再说话,周聿珩没有再多言语,转身径直坐回车中。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喊声陡然响起,瞬间将飘远的思绪拽回现实。简言姝伫立在住院大楼门口,见叫了几次都没有反应,不由得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你还站在这里耽搁什么?”
祝禧匆匆朝着车子驶离的方向望了一眼,只余下渐行渐远的残影,随即收回目光,转身迈步往住院大楼走去。
简言姝瞥向远去的车影,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神色,连忙快步跟上祝禧的步伐。
二人匆匆赶到病房,果然见简爷爷已经清醒过来。此前医生早已断言老人苏醒渺茫,如今突然醒来,身体状况依旧不稳,还需留院密切观察休养。
床上老人抬眼,声音沙哑温和,轻轻唤道:“祝丫头,你来啦?”
昔日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如今孱弱憔悴躺卧病床,落差刺眼,祝禧看着看着,鼻尖骤然发酸,眼眶霎时间泛红。
简爷爷见状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虚弱:“我好不容易醒过来,你们全都板着一张脸,外人看了,还以为我情况有多不好。”
简言姝快步冲到床边,红着眼眶哭出声:“爷爷,不许你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老人话音落下,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老爷子刚醒,让他先好好休息吧。”
简庭烨眼眶也泛着红,强压下心里的难受,开口道。
这些天的事情折腾得人疲乏不堪,简庭烨走出病房时祝禧和简言姝两个人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祝禧睡得很浅,抬起头见简庭烨,眼下乌青一片,简言姝也陪了一整天,情绪起伏太大,精神一直紧绷着,这时就这么睡在这里,祝禧担心她身子吃不消,让简庭烨先送她回去休息,这边由自己留下来照看。
简庭烨神色复杂地看了祝禧一眼,开口道:“我先送姝姝回家,之后再过来替你,我们一起守。”
这是简庭烨头一次,和祝禧说“一起。”
“好。”
病房里安静下来,祝禧独自守在床边。看着老人做完各项检查,忙完一切已是夜里十点。她抬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漫天大雪,白茫茫一片铺天盖地。
她忽然想起周聿珩白天的话,指尖微微一动,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可页面一直显示信号微弱,消息反复发送,始终是感叹号,没能成功。
“这场雪太大,好多信号塔都被积雪压坏了,工作人员还在紧急抢修。”
有人在外面聊天低声说话,这场雪下得人惶惶不安。
暴雪封城,信号中断,一时间里外消息都断了联系。
祝禧整整一夜都守在病房没有合眼,夜里温度低,她本就疲惫,又没好好休息,半夜受了凉,直接发起高烧。
简庭烨赶回医院时,祝禧趴在老爷子病床的陪护椅上睡着,怎么都叫不醒,脸色异常滚烫。
等祝禧再次有意识时,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许久。
她勉强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到了第二天白天的下午,想起周聿珩让她抽空回出租屋收拾东西,下意识便挣扎着想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