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难为(35)
天地辽阔,潇洒自在,不比困在这高墙大院里舒服?
她点头应是,回了院子。早起加干活,现在的虞知宁只想倒头就睡。洗漱收拾完,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松开束胸钻进被褥,室内暖意融融,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阖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虞知宁耳边隐约听见了门外的一道脚步声。
又轻又缓,像猫踩在瓦片上。若不是她选择武功之后耳力比常人灵敏许多,估计根本不会醒来。
她睁开眼睛,屋里黑沉沉的,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窗户上有一道人影,看着高瘦,是男子的身形。
丫鬟们早已睡下,此刻整个韫玉斋静得似乎只剩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虞知宁缓缓摸出藏在枕下的匕首,握紧,重新掩入了被中。
睡姿从平躺改成了侧躺,被褥堆至下颌遮住脖颈,凌乱黑发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以防万一,她还是得做好伪装。
她闭上眼睛,佯装出睡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下一秒,门扉轻响,那人推门踏了进来。脚步在门边停了一瞬,似乎在环顾屋内,稍稍片刻后,便朝床榻而来。
虞知宁没有睁眼,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像是还在酣睡,手中匕首却早已做好了一击毙命的准备。
就算她今夜杀了人,也有柳蘅给她兜底。
脚步声悄然靠近,停在床边,不动了。
虞知宁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目光从她头顶往下,落在她紧闭的眉眼间。屋内安静得过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平缓的心跳声。
而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就那样站在床前。虞知宁突然有些毛骨悚然,这人……一直看她做什么?
要杀人放火就赶快动手,这般看着,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变态。
正想着,脸颊忽然一凉。一截手指落上来,轻轻拨开她垂在侧脸的黑发。面前人弯下腰,又靠近了些,像什么冷血的东西在试探猎物。
虞知宁手中匕首差点就要挥出,却又在下一秒忍了下来。因为面前人倏地开口,轻轻呢喃了一声:“到底哪里不一样。”
那音色她听过——是谢四公子。
谢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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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赴宴
谢季来她房间做什么!
虞知宁脑子顿时有些懵。要是旁的贼人还好,就算杀了也有柳蘅兜底。可现在闯进她屋子的,是谢府四公子谢季!
她顿时想起那日宴席上,也是这个看着天真率性的四公子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寻常。
这人该不会一直放在心里,这才趁夜前来验证吧?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谢季还在喃喃低语,搭配着缓缓挑开她发丝的冰冷手指,简直像极了某种看着天真实则邪恶的变态。
不是啊,这该死的系统也没说谢季是这种人设啊???
眼看那手指越探越下,就要将她掩盖面容的黑发全部挑开,她甚至设想了好几种打晕谢季的方案。
一匕首扎过去?那不就是杀人了。
用手劈后颈?可角度好像不对。
或者干脆醒来,质问他为何深更半夜闯入兄长房间。
正犹豫间,院子里倏地传来一声猫叫,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头摔落了。
落在她脸上的手指也顿住了。
门外同时传来丫鬟起身的动静,脚步声窸窸窣窣:“是野猫吧?别吵了公子……”
脚步声似乎要往这边拐来。
虞知宁脸上那缕被挑起的发丝轻轻坠落,谢季收回手指。她听见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似乎往门边移去了。片刻后,谢季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彻底不见了。
虞知宁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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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五原本是奉命来韫玉斋盯着谢珏,却意外撞见谢季半夜三更偷偷摸摸进了谢珏的屋子。
他想着靠近些看看能不能听见什么,谁知一不小心惊动了一只正在杂物堆里睡觉的猫。
乌漆嘛黑的猫被他吓了一跳,慌乱跃上墙头,这才连带着惊动了屋内的人。他在院墙外阴影处躲了片刻,确认没了动静才探出了头。
这么重要的事,得回去告诉公子。宋五跃上墙头,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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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被这么一闹,睡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半晌才缓缓坐起来。后背黏糊糊的,中衣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又凉又腻。
她下床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安心褪下了汗湿的中衣。月光从窗纸漏进来,正好照出她的轮廓。
身量是修长的,这些日子在外奔波,又瘦了一圈,原本就不丰腴的身子如今更是清减,胸前那点起伏也缩了水,小巧玲珑的,倒更像个清瘦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