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难为(5)
“不要……”
宋遂哑着嗓子,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手腕上灼人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他蹙着眉,艰难开口:“会暴露行踪……”
虞知宁一愣。
“是我骗了你……”他哑声继续,“其实我并非遇上劫匪,而是被仇家追杀,才落得此处。”
说罢,攥着她的那只手脱离她的手腕,又死死握成了拳。
“你若去寻大夫,有风险……”顿了顿,他又补一句:“虞姑娘,你且回家去,别管我。”
虞知宁觉得此人只怕在说笑。
她好不容易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又好不容易将人养得恢复了七八成,怎么可能在这时候不管他?
既然大夫不能上门,那她去抓药总行。
“你怎么会突然这样?方才不都好好的吗?”
她蹙着眉,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担忧。
“现在什么感觉?你形容一下,我去抓药。”
说着,本能地抬手想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只是手刚伸出去,宋遂便偏头躲开了。
他喘息着,随即抬手操控轮椅,往后退了退。
虞知宁的手悬在半空,愣住了。
“你到底怎么了?”
宋遂偏着头不看她,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他喉结滚了滚,只哑着嗓子又挤出几个字:
“走……你走。”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与颤抖。
虞知宁急了。
她两步上前,一把拽住轮椅的扶手,力道大得轮椅都晃了晃:“你这样我怎么安心走?”
她俯下身,盯着宋遂浓得像墨般的漆黑瞳孔:“救你花的银两还没收回来呢,你死在这儿怎么办!”
距离太近,近到能看清他眉头上的细汗,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喷薄的热流。
她话还没说完,余光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腿上没有盖毛毯,青灰色的衣料下,本该平整的腰腹处,明显拢起一团。
虞知宁一个“你”字刚出口,倏地顿住了。
第3章 下沉
虞知宁有些懵。
她盯着那个不该隆起的地方,表情僵了一瞬。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猛地松开了轮椅把手,往后连退两步。
可退开后,她忽然又觉得不对。
宋遂这人她了解。
一两个月了,端得是君子之风,从不越矩。如今这副模样,哪里是正常人该有的?
她蹙起眉,压下脸上的热意,盯着他那张隐忍的脸。
“宋遂,你到底怎么了?不说清楚,我怎么去抓药?”
宋遂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很重,偏着头不肯看她。
虞知宁看见他喉结滚了又滚,好半天后才哑着嗓子开口:“你走后就开始不适。”
“你今日可做了什么平日没做的事?见过什么不认识的人?”
宋遂闭着眼摇头,汗水随着动作汇集在下颌,摇摇欲落:
“什么都没做,也没见人。”
虞知宁皱眉:“你再想想。”
宋遂眉头紧蹙,睁开眼睛。
“起床……看书……”
他顿了顿。
“喝药。”
“药……”虞知宁若有所思,“今天的确换了药方,可那只是活血化瘀的赤棘……”
“赤棘难得,还是托了医馆掌柜好不容易寻来的。”
“赤棘?”宋遂脸色微微一变。
“我曾听过一个说法……”
“若赤棘与玉清散同用……二者相冲,会生情毒之效。”
虞知宁急道:“可药里没放玉清散——”
宋遂终于抬眸看她,眼底的暗色潮涌。
“实不相瞒……在下幼时曾被人下毒,多年来一直服用玉清散压制。”
“那药性积在骨子里,早就染透了。”
虞知宁听完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医馆,一定有解药的……”
“不用麻烦了,虞姑娘。”
身后传来的声音哑得厉害,她回头,看见宋遂撑着轮椅扶手,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
“没用的,这情毒十分霸道,据我所知,如今并没有解药……”
虞知宁心一凉:“那怎么办?就这样熬着?”
宋遂没答话。
他垂下眼,喉结滚了又滚,汗水顺着喉结滑落,隐没在衣领里。
“你走…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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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是车祸穿越的。
那天她出门前还在跟同事抱怨加班太累,说等项目结束一定要请个长假,去海边躺着,什么都不干。
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穿越醒来后第一个念头是绝望,她在这里无亲无故,不如死了。
第二个念头又变成了,既然重活了,她一定要活得随心所欲些。
上辈子时读书要争,工作要拼,生怕慢一步就被落下。
结果累死累活那么多年,最后莫名躺在马路上结束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