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难为(85)
质问她为何要扔下他独自回京,是否真与晋王有往来。又为何深更半夜进了谢怀瑾的院子,出来时脚步虚浮、衣襟微乱?
明明那夜她看他的眼神,像是这混沌世间只有他一个人。
明明那些在情动时唤出的“宋遂”二字,带着明显可见的爱意。
谢濯玉闭了闭眼,勉强将酸涩和怒意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
等她卸下防备,等她露出破绽,等他将所有谜团一一解开。
他退后一步,声音依旧平静:“兄长早些歇息。”
说罢转身掀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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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望着谢濯玉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得快些了。
早日激得谢濯玉觉得谢珏是威胁,出手除掉谢珏,她就能早日死遁下线。
可怎么样才能加速成为威胁呢?
她垂眸盯着桌案上的茶盏,指尖无意识在衣摆上画圈,脑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已知谢怀瑾已经站了晋王的队。那位三殿下势力如日中天,谢怀瑾选他,不算意外。
若谢濯玉真如她猜测那般是宁王的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个甘愿蛰伏的庶子,这样的组合想翻盘,靠的是隐忍和时机。
而此刻,若谢家嫡长孙忽然倒向晋王,谢濯玉会怎么想?
一个立场模糊的兄长,远比一个光明正大的敌人更让人寝食难安。
她只需多往晋王府夜探几趟,就像偷花那样甚至不必让晋王知晓。只要谢濯玉那些暗处盯梢的侍卫发现她这一举动就可以了。
谢珏与谢怀瑾同进同出。
谢珏深夜悄摸出入晋王府。
等谢濯玉忍无可忍,觉得这个兄长变成威胁,那碗毒药自然会来。
届时她死遁下线,再无性命之忧,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再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所有内情。
他定能理解的。
……应该能吧?
虞知宁点了点头。
一定能的。
第36章 点破
帐中烛火沉沉, 萧禛靠在椅背上,见谢濯玉去而复返,微微挑眉:“你怎的又来了?”
谢濯玉未答, 只拱手一礼, 便坐回了方才的位置。
萧禛自幼在深宫长大,无母妃庇佑,受尽冷眼,早已练出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此时谢濯玉周身的气息, 明显比离开时又沉了几分。
“瞧着心情不好,是堤上又出了什么事?”萧禛目光落在谢濯玉脸上,“还是你那兄长出了什么事?”
“并无, ”谢濯玉答, 敛下心中情绪,“方才臣提出的计划,殿下可赞同?”
萧禛见他转移话题,也不再多问, 只将目光又落向桌面一份誊抄的账目摘要, 谢濯玉坐在下首继续开口:
“银两从工部拨出, 到汴州府, 再到河泊所, 最后进了几家商号的口袋。其中一家商号, 背后真正之人是工部屯田司郎中周必成。而这周必成,是贵妃之人。”
“二殿下虽无心皇位, 但贵妃势必要为儿子铺路。周必成能在这其中浑水摸鱼私吞银两,想必也有贵妃暗中帮忙。”
“若顺着周必成再往上查,牵扯出来的就不只是一个郎中那么简单了。”
萧禛手指叩击在账目上,若有所思:“这个案子, 办到周必成为止。”
谢濯玉垂眸:“殿下英明。”
萧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却未达眼底。
“真正英明的,是晋王。若我继续深挖咬出贵妃、牵扯二殿下,那晋王当真是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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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没想到宁王行事如此果决。
没过几日,朝中便传来消息。
汴州知府孟值因“督查不力、失察渎职、未能及时奏报险情”被革职,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工部屯田司郎中周必成则因“贪墨河工银两、纵容商贾以次充好”被立案调查,几个涉案河商或被拿问,或连夜卷款逃匿,官府正悬赏缉拿。
再过几日,朝廷的嘉奖旨意也快马送到。
宁王萧禛因“督工有方不辞劳苦”,加封三百户食邑,并命其继续协理工部河务。
圣旨中还提到了谢濯玉,说他勘察精准、筹划周详,着升工部营缮司主事,成了六品。
如此又在石羊堤待了半个多月,待安排的知府上任交接河务,一行人才得以返京。
回程路上倒是悠闲了不少,一路平平安安,等到了京都时,已经是二月底。
谢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双双回府,府中一时也热闹起来。唯一不算太好的消息,是谢端的身体越发不济,已经起不来床了。
虞知宁去探望过一回。谢端躺在床榻上,眼窝深陷,瞧着她进来,还勉强撑起精神夸了几句。
离开时崔老太太红着眼眶:“你祖父的身子,怕是……不过这回能看着你平安回来,他心里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