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难为(99)
谢濯玉:“会骗我吗?”
虞知宁灿烂一笑:“不会。”
“再信你一回。”
谢濯玉俯身过来,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你先躺下,我去找陈伯寻点膏药来,你需要消肿。”
虞知宁点点头。
谢濯玉起身:“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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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虞知宁面上的笑意褪了个彻底。
她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干燥柔软的褥子里,目光却缓缓移向了屋顶。
就在方才谢濯玉亲吻她眉心时,屋顶出现了无数细碎的色块,它们在空中疯狂地闪烁、重叠,边缘痉挛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空间连同她一并吞噬。
来得好快。
这就是暴露的代价吗?
虞知宁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被书中规则抹杀,她绝无生还的可能。
现在唯一的生机,只有她主动完成“死亡”这一结局。
她掀开被子,撑着酸软不堪的身子勉强下了床。
腿还在发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她还是走到了桌边,拎起水壶。
头顶那片光斑碎块仍在扩散,边缘的痉挛愈演愈烈。
虞知宁收回目光,不再看它。
手中的水壶被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下。
“砰——”
碎瓷四溅,尖锐的碎片弹跳着滚过地面,有几片擦过她的小腿,划出细小的血珠。
门外侍卫立刻警觉地唤了一声,似要推门。
“没事,”虞知宁稳住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困倦而随意,“我只是想喝水,手滑打翻了水壶。我衣裳不整,你别进来。”
侍卫道了声“是”,脚步却没有完全离开。
虞知宁听见有人在低声吩咐什么,随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应该是去唤谢濯玉了。
她弯下腰,从满地碎瓷中捡起一片最锋利的。
指尖触到刃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了。
怕。
她怕疼。
从小到大,她连扎针都要偏过头去不敢看。
春狩那日挡野兽,只是一瞬间的事,痛感还没来得及传达,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可现在不一样。
她要自己动手。
她盯着那片瓷刃,手有些发抖。
她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谢濯玉。她刚刚还在对他说“一个月”,说“不会骗他”。
可她还是得骗他一回了。
等他推门进来,大概只会看见一具被瓷片割开喉咙的尸体。
他估计会愤怒,会怨恨,甚至……会哭得很伤心。
那些光斑碎块还在头顶颤动着,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眼睛。
虞知宁将瓷片抵上了自己的脖颈,冰凉锋利的触感让她吸了一口气。
不能犹豫。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了。
她闭上眼,咬紧牙关,狠狠划了下去。
锋刃划过皮肉的瞬间,虞知宁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下一秒,她在喷涌而出的血珠中,看见了谢濯玉震惊绝望的脸。
“知宁!!!!!!”
虞知宁有些疼。
血像喷泉般汩汩而出,谢濯玉发了疯般扑过来,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
他一把按住她正在流血的位置,声音抖得吓人。
“你在干什么!”
“虞知宁你在干什么!”
虞知宁张了张嘴,可快速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他的脸在她眼前忽远忽近。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好像是他的泪。
他真的哭了。
“为什么……”
谢濯玉的声音带着近乎祈求的哽咽。
“你说过不会骗我的……不要闭眼……”
他回头朝门外嘶吼:“叫陈伯!快去叫陈伯!”
门外有人在跑,脚步声乱成一团。
而他将她的伤口压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拼命擦着她不断阖上的眼帘,声音已经碎得不成句子。
“你说不会骗我…知宁…知宁!”
可虞知宁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她好想回应他,好想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想骗他。
她也很害怕。
怕被规则抹杀,怕真正的死去,怕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没办法同他长相厮守。
可她什么都说不了了。
最后映入她眼底的,是谢濯玉那张被泪水和绝望浸透了的脸。
真好看。
她迷迷糊糊地想,即使是哭成这样,还是好看。
然后黑暗漫了上来。
第45章 亡妻
“我说吴家娘子, 这些银钱,够你家两个小子各娶一房好媳妇了,可不能再贪多。”
虞知宁头晕得厉害, 隐约有压低了的交谈声断续传来。
“那林老爷在京都颇有权势, 可别因贪银子得罪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