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修真录(197)
谢淼再度摸了摸藤甲。
这样一副完整的藤甲整体重量不过十六斤,远远轻于北疆军配备的金属铠甲。譬如谢淼自己,只一身板甲,便有六十斤重。重量减轻,行军速度、兵马损耗并士兵的灵活机动性都可大幅度提升。
而且莞城相较于北疆,地处偏南,依山傍海,气候湿热,藤甲自带的天然孔隙结构具备良好透气性,比金属盔甲更为适合。
藤甲未能在北疆大面积推广,一则是取材不易,北域缺乏能够制甲的特定藤本植物;二是造价颇高,藤甲的炼制养护皆不易;三则是藤甲有一项致命缺点,因炼制过程中使用了大量的桐油,遇火即燃且难扑灭。
玉剑那位雪羽公子是个聪明人,能够堂而皇之地将藤甲送来请北疆军勘验,显然是有不小的把握。
谢淼叩了叩藤甲:「既是玉剑相托,咱们便好生勘验一番。」
勘验盔甲性能说起来简单,于沙场作战经验丰富的北疆军而言,实践起来也不难。
无外乎刀劈斧砍,箭射匕穿,风砂侵蚀,火烧水淹。
一番勘验下来,谢淼目露精光。
玉剑此举,无论是示威还是示好,他接了。
「着人递送帖子,我欲登门拜访雪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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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锋不在,接手莞城事务的雪羽并未迁入主事府主院,而是在府邸西南处择了一所幽静房舍居住,旁开一方侧门,以供日常出入。
谢淼登门,随引路的玉剑弟子穿过掩映在茂密修竹丛中的月洞门,沿着青白色鹅卵石铺就的甬路,一路分花拂柳,来到一处清雅别致的竹居。
竹居约莫三间房舍,一明两暗,轩窗开着露出书桌并后方数栋高及房顶的书架。舍前是曲折游廊,与石子路相接,旁侧有大株碧桃与芭蕉,一袭清泉盘旋而出,没入竹林之中。
翠竹廊下的石桌上陈设茶酒果点,白玉香炉悠悠逸出几缕轻烟,一道修长身影负手候立在芭蕉树下,听到动静转身,唇角含笑,抬眸望了过来。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谢淼忽而想起,先前在北疆与总掌灵酒事宜的张诚对坐饮酒时,曾提及卫庄主身边这位宠侍。
当时他问此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张诚思虑许久,最后言道:‘是个美人。’
美人,是一个名词,在很多时候也可以作为一个形容词。
在某些时候,美到某种程度,甚至可以成为实力的一种。
就譬如,眼前之人。
美人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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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交互 下
「雪羽见过谢将军。」
「公子客气。」
秋日的午后,翠竹廊下,一方石桌,两张竹椅,一壶闲茶,两盏清酒。
雪羽毫无疑问是个极为擅长聊天的人。
无论是他的形容气度,还是语气声音,都有着勾动对方倾诉欲望的魅力。
他风趣幽默又包容体贴,博古通今又明慧通达,他总是会极为巧妙地避开你憎恶的地方,又会无比精准地找到你愉悦的关窍,无论你说到哪里他都能接的上去,同时又有自己独特有趣的见解,很多时候会让你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忍不住进一步与之探讨。
一与他搭上话,就很难摆脱那种魅力。
从天南海北,风土人情,到湖光山色,日月星辰。
不知何时,细雨淅沥,小小的一方天地仿佛被雨幕与世间隔绝开来。
酒意微醺,谢淼举杯吟道:「危楼雄麈战氛收,缓带轻裘日燕游。赤羽万夫开虎幕,黄流一曲枕鳌头。天高树老关河暮,水落云枯泽国秋。北地谁教限南北,苍茫极目使人愁。」
雪羽为他斟酒:「北地苍茫,有玄武在卧,纵千帆过,亦波澜不惊。」
谢淼轻叹:「莞城蒸蒸日上,实是令人艳羡不已。」
「一衣带水,岂有幽而独芳之理?」雪羽含笑:「况且,玉剑与楚渊,又何止比邻之谊~」
「此言甚是。」谢淼大为颔首,似是酒意上头,坦然道:「玉剑以上宗待吾等,吾等又何尝不是视卫庄主为少主?」
雪羽微顿了顿,轻笑:「将军醉了。」
「哈!正是醉了方好讲话。」
谢淼把玩酒盏,看向雪羽道:「此非我一人之言,卫庄主为人行事皆在天下人眼中,北疆上至王爷,下至黎庶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雪羽笑言:「我家主人性情不同于楚渊贵女,不曾想竟也能见容于北疆军民,当浮一白,在下敬将军。」
谢淼爽快换盏,畅然道:「这世间的规矩原就是人定的,都云说‘英雄不论出处’,更何况男女?难不成卫庄主夺下风云榜战之首,尊剑尊之位,江湖上还要再道一声女剑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