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砂城，因盛产红砂矿而得名。作为一种粉碎后黏性极强、和水晾干后硬度堪比青石的绝佳建筑材料，红砂城出产的红砂矿几乎覆盖了楚渊皇城半数富贵权势人家的院墙砖瓦。

因坐拥富矿，红砂城是出了名的墙坚兵利，在楚渊帝国有‘铁壁’之称。为了攻破红砂城，北疆军先后截断红砂城的水源、粮道，排兵四周呈围困之势、围点打援，埋伏弓箭手伏击守城将领，拉锯战持续近百日，方发动今日的一场豪战。

「围攻这么多天，红砂城兵勇仍不见颓势，今日全力一战，也不知能否攻破这座铁壁之城。」 徐达的副将也同样在观测着战场，一时感叹道。

「今日必将破城。」徐达放下手中千里镜，目露一丝沉重：「蒋沛死了。」

副将瞪大了眼，忍不住手指红砂城：「那不是蒋沛老贼？」

徐达面色肃穆：「我与他斗了几十年，那老东西从来没有低过头，尤其是面对我，现在，他的头低下来了……」

徐达百分之一百肯定，城墙上矗立之人，铠甲之内、腰背之后，定然插着一柄混炼铁枪。那铁枪跟了蒋沛数十年，此时此境，也定然会支撑他最后一程。

十七日前伏击的弓箭手到底伤到了他的要害，强撑这许久，究竟不曾熬过天命。

「传令下去，全面进攻。」

主将身亡的悲痛并未支撑红砂城的哀兵太久，在北疆军全面进攻之下，不过两个时辰，便兵溃如决堤，这座铁壁之城也彻底被攻破。

徐达亲向北定王请命攻打红砂城，北定王知晓他与蒋沛数十年的争锋恩怨，允了他的请求，调配兵力，全力支持。

如今城破，徐达却并无多少喜悦，肺腑之间，尽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沉郁。

这一场战事，红砂城守得惨烈。

踏上城墙，入目皆是尸骸狼藉，有红砂城兵勇，也有北疆军卒，还有穿着不合体的布甲便被推上城墙的红砂城百姓。

徐达在城门楼前寻到了蒋沛的尸身。粗壮汉子手握半人高的宽大陌刀，虽然已无半点气息，却仍是虎目圆睁，须发皆张，一身凶悍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徐达负手看了老对手许久，开口：「棺椁厚葬。」

老将转身而去，红砂城上，代表楚渊朝廷的红黄旗撤下，尽数更替为北疆军的黑龙旗。

朔风猎猎，旌旗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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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我是你的

马蹄声在黄昏的黄土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夕阳将骑队的影子拉得极长，映衬的长兵短戈的兵将越显狰狞，所行所至仿佛能踏平吞噬一切。

「呜——」

象征庄主回营的号角长声响起，雪羽掀开主帐帘门探身而出，一眼便望见卫青锋挟裹满身血雨腥风踏步而来。

雪羽将人迎入侧帐，宽衣卸甲间便有干涸的乌褐血块簌簌抖落，显然此行经历不少。

待得卫青锋步入浴桶，只片刻间，桶中熏染香露的干净清水便染上血色。

雪羽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视了卫青锋一番。

卫青锋轻笑，展臂靠倚桶壁：「此地能伤到本座的人不多，刨去你，便没剩几个。」

雪羽不语，只行至卫青锋身后，抬手拆解开她的发髻，以指为梳，一丝一缕通散开来，而后移过身侧早已备好的木架水盆，撩起温水润湿手中长发，沾取清露，细细揉洗。

卫青锋仰头看他。

雪羽垂目理顺手中长发，便再次沾取清露覆上卫青锋头皮，十指没入长发之间，力道适中地按住穴位缓缓按揉。

卫青锋舒适地眯眼，微微勾唇：「本座失言，夫郎可否见谅一回？」

帐中安静了许久，只偶尔听到撩动的水声。

「嗯。」

卫青锋阖着双眼，耳际却不曾错过这一声应诺，一时轻笑出声：「你啊，逼你一步便退一步，总是这般好欺负。」

抬眼看他，卫青锋眉目之间皆是笑意，带着几分喟叹道：「会把本座纵坏的。」

即便不知其中到底有没有藏着几分爱意，单这份温柔细润如春雨的无底线纵容，便令卫青锋欲罢不能。

雪羽微顿，沉默了片刻，道：「您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卫青锋笑起来，抬手拉着雪羽的衣襟迫使他俯下身来，仰头吻了上去。

这是个不甚温柔的吻。

卫青锋的本性是进攻，越是情动，越是温柔不起来。

深长的一吻毕，卫青锋没有松开雪羽，反而再次张口，径自咬住他的下唇，直咬的他蹙眉闷哼出声才放开他。

卫青锋盯着雪羽，倒错的视角并不影响她身上的攻击与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