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修真录(372)
阮烟罗对弥须芥子的唯一了解,源于楚渊皇城一场血痕累累的残酷洗礼。
四十年前,楚渊先长公主出使南域,返程之时带回一名炉鼎功体、姿容无双的美男子,留在了公主府。
楚渊帝国虽在江湖武林,法度礼教却颇为严苛,尤其对于女子限制诸多。那名名唤‘鸣鹤’的美男子,虽为长公主掌间男宠,名义却是公主府客卿,有出入公主府自由。
只这一桩,便造就了当年涤荡整座皇城的血劫。
阮烟罗不明个中就里,只知那一场动荡里里外外填进了数千条人命,合欢宫接领上令,倾巢而出探查追踪情报,最后包括当时的合欢宫主在内,整个合欢宫上层近乎全部殒命。
经此一事,合欢宫大伤元气,却也给了无数青年弟子出头的机会,阮烟罗便在其中。
也是从那时起,合欢宫开始着力布局,虽依附楚渊帝国,却不断暗中与诸多宗门世族接触合作。
当年的一场血洗几乎毁去了半个合欢宫,相关的资料卷宗也尽数被销毁,只口耳之间留下些许讯息,其中便有弥须芥子这个字眼。
「师尊与我都曾细细暗中探寻过当年的事件,然而那场清洗是楚渊皇族供奉出手,干净彻底,不留分毫余地,若要探寻恐十分艰难。」阮烟罗道。
皇族供奉只忠于楚渊皇族,是自幼经严苛培养、只知唯命是从的一群人,宁肯殒命,也不会泄露半分消息。
雪羽默然。
鸣鹤。
这个名字很难不令他联想到自己。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道暗线,正在牵引操纵着他的命数。
若鸣鹤是失败的实验品,那——他呢?
已挣脱开来,还是身在其中?
卫青锋是独属于他的意外,还是,也在这场阴谋的算计之中?
雪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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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终战
巍峨的城墙矗立在晨曦中,城头旌旗猎猎,守军列阵,弓弩如林,箭镞寒光点点,映着城下黑压压的敌阵。
城墙之外,军阵成列,重甲骑兵如移动堡垒,刀锋淬着寒霜,步兵方阵如铁壁,盾牌森然,长矛如林。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碎尘的腥气,仿佛连呼吸都已凝滞。
‘砰轰——’
战鼓擂响,撕裂寂静。
北疆军先锋如离弦之箭,盾车推前,掩护步兵逼近城墙。
箭雨骤然而至,织成死亡之网,城头守军应声倒地,血染青砖。
「撞!」
混铁冲车顶着漫天箭雨,挟裹数十名北疆铁汉的如雷怒吼,狠狠撞上城门。
铁钩抛上城头,攀附者如蚁群,投石车阵列轰鸣,巨石如流星坠落,砸毁角楼,火光冲天。
几乎是瞬息之间,两军短兵相接。
黑甲染血,乱箭穿喉,长矛贯胸,血溅朱墙。
浓烟裹挟着血腥味弥漫整座城头。
远远皇城深处,有钟声凄厉入云,有百姓嚎哭如潮,接尽数淹没在金戈之声中。
铁与血的碾压,野心与王权的碰撞,楚渊帝国决胜之战,就此拉开帷幕。
……
‘嗤——’
一枪断喉,黑甲染血。
失去为首之人,这一伍自楚渊皇城背逃出来成建制的兵勇未能顶得住玉剑铁骑的冲锋,几次穿插挥杀,便迅速溃散开来。
枪尖挑落对手,卫青锋横枪立马,眺目望向皇城方向。
‘开始了。’
卫青锋心道。
很奇异,这一刻的到来,竟未能在她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庄主,」亲卫翻身下马,屈膝上前,双手呈上此番战果:「三百七十六轻骑,尽数伏诛。」
托盘中是一枚枚沾染血痕的黑金令牌,扫眼一看便知是某个家族的徽标。
楚渊帝国曾为超品上宗,传承千百余年,域内宗门世族势力数不胜数。这其中,有拥护皇室者,有追逐权势者,有秉持本心者,有浑水摸鱼者,更不乏将门下菁英子弟分作数派、多方下注的投机之人。各方盘根错节,即便是各宗宗主、各家家主,也未必真能厘清御下。
自卫青锋在楚渊南界之外布下兵防线,便不断有各方势力前来试探,到得楚渊内部征战愈演愈烈,谋求退路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个中如何无从分辨,卫青锋也不去分辨。
犯玉剑兵防线者,就地诛之。
在这个庞大古老的帝国存在太久,内部早已繁冗腐朽不堪,滋生出太多逐风而倒、唯利是图却自谓精明、算计纵横的宗门世族。
卫青锋与北定王都对收拢这些势力无半分意动。
要么战,要么降。
二人不曾为这些首鼠两端的势力准备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