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妻主欲落都何处？」

「莞城。」

雪羽一愣，旋即笑开：「果然是妻主。」

卫青锋看他：「你倒是不劝？」

莞城地理位置险要，北据北疆，南扼东域，同时又是海上势力进驻两域的重要关口，曾经作为一座至关重要的险要关塞，隔开了青云宗、楚渊帝国与玉剑山庄三宗势力。

倘或作为如今的玉剑山庄核心中枢，四通八达的陆上与海上交通确然方便统御治下，但也意味着一朝风云再起，此地必为众矢之的。

雪羽轻笑：「固国不以山溪之险。楚渊皇城坚不可摧，不还是大开城门迎新主入城？」

以卫青锋的性情，即便风云再起，也只会迎锋而上。

至于后辈之人如何——

雪羽几乎可以笑着描绘出卫青锋微微挑眉淡淡吐出的回答。

既无能据守，不如退位让贤。

这是一名剑客，刻进骨子里的骄傲。

卫青锋是一尊强悍的王者，更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啧~」卫青锋轻哂。

雪羽亦笑，转而道：「妻主决意迁都，可是楚渊皇城有所变动？」

卫青锋挑目看他：「你倒是适合入朝。」

若说变动倒不至于，只是一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试探。

楚渊帝尊楚渊辰长子楚渊琰逝世，临终前为膝下长子上表陈情，言说该子是楚渊琰当年作为北定王世子在楚渊皇城为质之时艰难保下的唯一嗣子，恳请帝尊正其名，安其位。

帝尊感其舐犊之情应允，纳此子入皇室宗谱，赐名楚渊珰，取明珠还位之意，爵位应情不减，承继其父楚渊琰郡王之位。

此举明里暗里向朝野内外袒露了两点。

一则在明，为男子承权。楚渊琰膝下一女，为郡王正妃所诞，为长为嫡，却是这个不知来处的儿子承继郡王之位。

二则在暗，是楚渊辰亲自为自己的其他子嗣正名。

卫青锋对父亲楚渊辰有七分尊重三分濡慕，却远不及母亲惊鸿剑尊，故对此并无太过恼怒，也无意与之陈情争执，唯只布陈列张，防患未然。

雪羽顿了顿，道：「妻主果决如昔。」

卫青锋微哂：「剑之道，情意道理皆在剑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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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千里之外的楚渊皇城，巍峨主殿之中，楚渊辰指间黑子落下。

「玉剑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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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应对 下

「玉剑迁都？！」

楚渊皇城，乾元宫主殿，楚渊辰盯着跪地汇报的暗卫，与其正在对弈的谢淼则是垂目看向棋盘。

玉剑山庄的迁都之举乃是当殿合议，三度大朝会议定具体章程，并未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却也不曾秘密行事，稍加打探便可得知。

待得暗卫逐一汇报毕，楚渊辰久久不曾言语。暗卫小心翼翼偷瞄了一眼谢淼，谢淼专心致志盯着棋盘，仿佛上面的棋路有何等高深莫测。

许久，楚渊辰摆了摆手，暗卫如蒙大赦叩首退下，谢淼心下一叹：来了。

「在青儿眼中，朕便是这般不值得她信任吗？」楚渊辰面露颓然之色：「纵非所愿，但终究是朕的子嗣，出生于世非他们本身过错，朕也只是想赐予一二安身之庇佑，何至于此？」

谢淼心下再叹，面上不显，目露坦诚道：「惊鸿剑尊离开，卫庄主嫡亲之人便唯只帝尊，父女之间自是情意深重。然，帝尊为楚渊之皇，卫庄主为玉剑之首，二宗之间，非只情意行事。」

‘惊鸿剑尊’四字一出，楚渊辰忍不住闭了闭眼。

谢淼心下又是一叹。

世人皆言惊鸿剑尊善武不善谋，行事只唯心论之。但这世间，坦坦荡荡本心行事，本就是最大的阳谋。

惊鸿剑尊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中不愧自己，翩然而去，徒留有愧之人自缚己身。

楚渊辰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谢卿，劳你至北疆走一趟，亲自告诉青儿，父皇待她之心从无改变。」

谢淼起身躬立应下，心里已然不知叹了多少口气。事情已然做出，当世最为庞大的两大宗门，彼此交互难道还能论心不论迹吗？

步出乾元宫大门，穿行过长长的甬道，临踏出皇宫前，谢淼回首看了一眼。

朱红宫墙蜿蜒连绵，如蛰伏的巨龙，鳞片是墙顶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鎏金般的光泽，每一片都似浸染了岁月的风霜。

那直透骨髓的威严与厚重，足以攫住每一个踏入皇宫地界的心神。

这座宏伟的建筑群早已被至高权势浸腌入味，置身其中，真能保持住初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