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有做什么吗？」

雪羽微微歪了歪头，极美的凤眸明澈如许，面上内里皆是一派光风霁月，不见半分阴霾，仿佛月光下熠熠生辉一尘不染的洁白水莲花。

干净到吕贤文都忍不住怀疑了下自己。

没做什么——吗？

龙争与虎斗，哪怕打出狗脑子，也跟蹲一边煽风点火的无关，是吗？

……行叭。

「若觉心下有过意不去之处，先生行事偏向北疆派系也是无虞。」

吕贤文：「……」你最好真的在说良心过意不去。

雪羽轻笑：「总归是并肩作战之谊，最是难得~」

吕贤文：「……」好好好，煽风点火不够的地方，还得举着义气大旗加入混战、拉拢自己钦定的正义一方是吧？

一场你知我知的酣畅淋漓的商议毕，雪羽亲自将吕贤文送出门。

步出庭院之际，吕贤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结网的那处角落。

夜色已浓，月光洒下一地银辉，恰好照在了这张蛛网上。

原本隐秘的蛛网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点点银光，像是缀满了细碎的星辰。

蜘蛛静静地趴在网的中央，八只腿微微弯曲着，无声无息地掌控着这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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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一锅粥

浩然气劲中，镔铁长枪横扫而下，如巨龙摆尾，携万钧之力，荡平河海。

骤然收势，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残余罡气在至坚至硬著称的青金石地面上留下长长一道显眼的白色痕迹。

随手将长枪抛上兵器架，卫青锋接过雪羽适时递上的绵柔巾帕，抬目看向来人。

一身银线流云纹玄色劲装英姿勃然，束发用的墨色发带随风轻扬，露出光洁的额角与一双朗若寒星的眼。

「何事？」

「禀庄主，北疆驻守传来楚渊信报。」

「念。」

「是。」

亲卫领命，当着卫青锋的面以内劲破开密封，展开玉简。

「楚渊安平县公徐达之子交通外官、包揽词讼，致冤案一十二起，伤及人命有三。徐县公手刃亲子，捧首级叩丹陛自陈罪过，帝尊容情，允以功勋代罪责，削爵留人。徐公自陈有负圣恩，辞官携幼孙归隐红砂城。」

卫青锋皱眉，手中净手的巾帕被取走，替而换成一杯触手生温的花茶，瞥了雪羽一眼，颔首：「继续。」

「南平王所敬献之炉鼎玉氏，晋封正一品淑妃，楚渊帝尊怜其不得孕育子嗣，特将十七皇子交予抚养。」

卫青锋再次皱眉：「十七皇子？」

她怎么记得楚渊辰原本膝下只有四子九女？虽然这些年间或听闻有皇族子嗣诞生，但这就排到十七了？

雪羽适时开口：「帝尊登位以来，后宫共计有三十二名皇子皇女出生，皆按例送过贺礼了。」

卫青锋：「……」

拢共登基三十三年，好悬赶上一年一个。

「继续。」

「万山岭西脉灵穴衍化生出一道成型小灵脉，定安县公自请拓山之任，加封一品军衔，镇守北关城。」

定安县公便是曾经的北疆军三大主将之一，谢淼。

万山岭横跨北域，约占七成面积的东脉在北疆域内，西脉则从属楚渊。

北关城与东关城互为犄角，拱卫楚渊腹地，可遥相呼应，亦可互为提防。

卫青锋抬手令亲卫退下，看向雪羽：「楚渊究竟乱成了什么样子？」

雪羽眨了眨眼，一双极漂亮的凤眸明澈如许：「一锅粥吧。」

卫青锋：「……」

雪羽微叹，上前一步牵住卫青锋的衣角：「帝尊想来是为了制衡——」

温润的言语带了三分调和的意指：「北疆军远离朝堂，护国有益，安邦治理稍显逊色，楚渊朝廷六部虽有心思，到底持政已久，熟悉各方事务。」

「两方交锋，手心手背皆是消磨，皇室宗亲涉入其中，想来也是为从中协和。」

换而言之，楚渊辰高居尊位，令北疆派系与朝廷派系相互制衡。

双方你来我往多年，撕得太过难看，楚渊辰便又以后宫与皇室宗亲之力融入其中，广纳各方妃嫔为其一，允其诞下子嗣为其二。

有一说一，更乱了。

卫青锋双目清冽如剑：「有你多少手笔？」

雪羽沉默了一息，鸦羽轻垂，牵衣的手指也回落原处：「楚渊内斗成风，玉泉商行掌两宗诸多经贸往来，财帛动人心，亦波及其中。」

「吕先生原不愿生事，只图破财消灾，免池鱼之殃，后有北疆行伍出身的旧友出手相助，随之牵涉更甚，奴便——」

卫青锋看他：「破财消灾？」

玉剑金娃娃，出道以来试问有谁能破过他的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