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中滚动出讽刺的笑声。

「事到如今，还觉得长青是真心想要臣服你？你的天真，让我发笑。」

它折断已经碎裂的胳膊，撕开眼睛上精美的伪装，抬眸，混杂着各种色彩的眼睛如同一颗浸泡在油污中的石子。

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破败，落在苟相忘等人身上。

「请回答我，人类，能力与衣着，孰轻孰重！」

它抬起另一只胳膊，轻轻拂过，身上腐朽的衣物变成一席点缀着宝石的长裙，如同财富的长河在脚下流淌。

而眼瞳中流出的油污，如混杂在一起的颜料，从双颊流淌，迅速遍布身躯。

裙摆舞动间，庞大的灾祸之力涌动，珍贵的宝石伴随着飞舞的裙摆，如同陨石砸落，又似野兽一般狰狞的撕咬众人。

偃月刀飞旋，斩断那些飞舞的宝石。

华丽的外表下，是无数扭曲腐朽的事物。

【朽衣娘】轻笑，不再遮掩自己的能力，启动本源，坐在高空俯瞰着人类。

「我自腐朽的布料中诞生，堆积如山的衣物里，读取过万千人的经历，始终无法解惑。

沾满血渍的衣物上附着着高贵的灵魂，华美的衣料中，却大多尽是污垢的气息。

麻布粗衣者殚精竭虑，用双手高举文明，却时常不被看起，宝石锦缎之人，一生尽是繁华，享用着他人的成果，未曾创造价值，却被人高高捧起。

这世间，你不着菩萨衣，谁人认你是菩萨，这终将腐朽的布料，当真比灵魂更重？」

那粘稠如淤泥的裙摆划过，没有人回答它的疑问。

苟相忘飞起一脚，一刀斩断面前充满腐蚀性的宝石。

「叽叽歪歪的说什么呢，你想要什么答案自己去找，答案不满意就去改，我这不做问题讨论！」

穆如英悄然潜入【朽衣娘】身侧，如同蟒蛇一般猛地拔出刀刃，斩向它的脖颈。

眼中毫无退却之意。

【朽衣娘】抬起胳膊，挡住这一刀。

它伸出手，抬起穆如英的下巴，逼迫她看它的眼睛。

「为什么不答？」

穆如英一拳砸向对方的脸。

「我答个屁！我不管你是如何诞生的，也不管你在找什么，我只知道我们是敌人，你今天必死！」

这种问题还用的着回答吗，比起外在的衣物，那值得尊重的灵魂显然更为重要。

他们知道面前的天灾想说什么，也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

天灾的本源就是它力量的源泉，而这种东西不是解答一个问题就能消灭的。

【朽衣娘】如此的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你们真的很敏锐，现世的人类。」

隐秘的叹息流淌，感受到那种死亡的危机感，【朽衣娘】有些迷茫。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可为什么它不满意呢，无论问多少次，答案都一样，可它就是不甘心。

它想活下去，继续追寻着这个答案活下去。

但终末之地，貌似不允许。

想来也觉得悲哀，救世殿堂把它们放到三区，就是想让它们变成现世的经验包。

她想疯狂一把，再拼一把，总比等死强。

蔓生想稳住，细水长流的继续自己的生活，再徐徐图之。

【铁狱】就是找死的。

它仰头看向那片狭小的天空，就像那堆叠在一起的腐朽布料，宇宙席卷的灾祸之力催生了它，却没有给它任何出路。

它和那些衣物的结局一样，最终都会走向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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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朽衣娘】长叹一声，叹息混杂着迷茫被战场中的刀光吞没。

「为何不救我于困顿之中？」

它向虚空提问，向催生它诞生的灾祸之力提问，向即将予以它沉眠的人类发问。

倘若腐朽是它不可逃避的命运，那在这命运来临之前，这份生来便扎根在心底的困惑，又有谁可以作答。

刀光撕裂长裙，浩荡的洪流如万蛇吞没而下，【朽衣娘】张开双臂，带着纯粹的疑问看向那些坚毅的灵魂。

「我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可我依旧执着，只因那阴雨连绵的焚烧场内，高洁的灵魂逝去，拥有虚假华彩的宝石却被簇拥。

一场大雨，洗不尽精神的腐朽啊。」

它困惑，它不解，它在这浩荡的宇宙发问。

「为何，只敬罗衣不敬人，为何，只赞孤月高悬，却为华彩折腰！」

一点刀光先行，卫华没有丝毫犹豫，刀刃斩落。

飘扬的裙摆消弭，宝石化作漆黑的大雨，从空中落下。

【朽衣娘】仰躺在漆黑的雨幕中，睁着混沌的眼睛执着的望着虚无之处，细密的雨声如同呜咽，和它诞生的那一日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