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山和寇影平静的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人说拾荒者不会有正经的名字。

没有人记得，也没有被记住的价值。

所以连最后的自我也会被抹除。

陨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是故作平静，而是真的心如止水。

就好像，他们并没有经历过这些。

陨放下其他猜测，继续说。

「内城有痛苦监测系统，一旦某个人物痛苦超标，就会被专业人士进行催眠，无痛的分离记忆，只留下重要的一些东西。

而外城的不一样，他们要么自己挨，挨过了，就能保存重要的东西，开启另一段人生。

挨不过，恐怕就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

运气好一点，有亲人帮你记，运气差一点，那就难说了。

但……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眼睁睁看着亲近之人没能挨过那道坎，亲眼目睹自己重要的人，变成一副陌生的模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散了，然后变成孤魂野鬼，没人搭理，没人爱，直到这份自己孤守的宝物，也被收走。

我不喜欢这种生活，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近之人，变成全然陌生的模样。

所以我选择反叛，带领外城的人反抗，或许是反抗这种永生，或许是反抗这种失去自我的模式。

我想让那高傲的神低下头，扯着祂的脖子告诉祂，我不喜欢这种永生，我不喜欢这种连自我都无法保留的生命。

活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楚，这实在是……太令人作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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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咔嚓……」

容器中的陨眼睫微微颤动，微小的裂缝从一点蔓延，像是蛛网般扩大。

楼观山收回拳头，对着手吹了口气。

「明白了，按照约定，我们放你出来，之后咱们各凭运气吧。」

陨慢慢睁开眼，两道身影已经向外界走去。

「你们……不想打破这样的世界吗？」

两人脚步没停，只是晃了晃手走入黑暗，没有任何回复。

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如果只因为自己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就肆无忌惮的将其改造。

那他们和那些把个人意愿强加到所有人身上，强制改变世界，轻慢又高傲的神明，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人的拯救，始终不及自我的挣扎。

自己站起来，和被别人扶起来，有着天壤之别。

但……

寇影侧目，脚下的影子拉的很长，在陨看不到的角度，轻轻熔断吞噬锁链上附着的力量，而后轻轻开口。

「如果真的需要帮助，说不定我们也会出手。」

随后，监狱最底层的空间内，只剩下陨尚且微弱的呼吸。

她抬起头看向无处不在的监测器，那些东西似乎被什么迷惑，没有发出警报。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那两个拾荒者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陨心中失笑，两个有点天赋的拾荒人员，恐怕还没见过内城的繁华，怕是一见面就会被默克尔以利相诱。

虽然很感谢他们，但这种情况她见的太多。

身边的背叛层出不穷，她落到这步田地，不也是因为背叛吗。

她想彻底打破这种局面，但跟随她的大部分人，只想要成为新的内城人。

她抬起双手，看了看锁链。

「神的力量……呵，就算被锁住双手，我爬也要爬……」

自我砥砺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响动便打断了她。

陨握拳的手一松，有些迷茫的看向封锁自己的锁链。

一圈又一圈的粗链条，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哗啦啦的往下坠，碰撞堆叠。

迷茫的双眼微微睁大，双唇不自觉的张开，不可思议的握了握五指。

她揉了揉手腕，从锁链堆里站起身，轻盈的跳了跳，脸上逐渐浮出惊喜，进而转变成狂喜。

「碎了，我还以为必须得带着这玩意出去，没想到居然碎了，等等……」

狂喜的表情微微收敛，回笼的理智让她下意识的看向寇影和楼观山离开的方向。

几秒后，她选择追了上去。

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建筑掠过视线，监狱潮湿的气息刺痛着鼻腔。

陨的速度越来越快，没了那份限制，她的力量像是睁开眼的狮子，逐渐复苏。

刺目的红光和炸裂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穿着囚服的陨抬起手挡在眼前，暗骂了一句。

「碍事！」

她借着墙壁跳跃，敏捷的身姿犹如猎豹，一拳粉碎墙体上的监测器，扯出里面能够使用的金属，随手捏在指尖。

监狱最深处警报声大作时，整座监狱猛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