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被仔细包装好的药品密封袋：“这个是实验室里最新研发出来的特效药，副作用轻很多。”

“还没正式投入药物生产线，是因为最近监管部门对合规性审查得很严，但它其实在临床上已经有很多实验证明了……”

“它针对神经中枢的信息素调节α受体……额……什么来着……”

程锋掏出手机看了眼备忘录，继续道：“对，通过减缓促分泌蛋白酶的结合……来达到抑制信息素热的效果。”

专业医疗名词断断续续地往外蹦，语意断句混乱重复……

程锋这样多此一举的解释，单纯是为了增强说服力——他担心谢意因为怕风险，而不敢接受自己拿来的新兴药物。

在谢意身上，程锋擅长这样努力地花费很多功夫。

哪怕它们大概率“不重要”。

*

笨蛋。

谢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上程锋热烈期待的眼睛：“我不需要这——”

“个”字的尾音还含糊在嘴里没来得及说出口，密封袋就被程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股脑地全塞谢意怀里了。

以防谢意把药退回来，程锋根本不敢多逗留转身推开门就“噔噔”下了楼梯。

只撂下句飘渺的尾音在空荡天台里盘旋：“谢意，别因为是我而拒收，这你就当是为联邦新药研发当志愿者吧。”

“我代表联邦感谢你收下。”

“程锋！”

在高大黑影飞速窜出马上就要消失在楼梯口尽头的前一秒中，谢意大喊了声：

“你给我停下。”

言出法随，刚才还倏忽闪得飞快的背影一个急刹就直直地杵在原地了。

第16章 单独约会？

“谢意，药你就别想着退了。”程锋站在楼梯尽头的最后一级台阶上，警惕地回望：

“你再还给我，我也不会收的。”

“谢谢你的药。”谢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我不会白拿你东西的。”

“这个市场价多少？我转给你。”

一想到绿色的聊天框全是自己单方面输出的微消息，程锋就微微有些恼怒地皱起了眉头。

哪怕一句话也好，他想要和谢意聊天，而不是冷冰冰的转账记录。

“谁要你的钱了，谢意。”

程锋半个身子全浸在阴影里，抬眸看向谢意的时候幽邃灰暗的眼底跃跃跳动着一团燃烧的火：

“你要是真想感谢的我话，就别不回我消息。”

Alaph低沉的声音克制又暗哑，掷地有声清晰地降落在谢意耳边：

“随便发什么表情包都行，别不理我。”

据说哪怕是海拔八千多米的喜马拉雅山上的积雪都会在夏天最严热的一个风口期而消融，而此刻就是攀登者登顶的最佳时机。

仿佛冰山再也遏制不住盛夏的热浪，逐渐剥离淌下清澈的雪水，谢意大脑只剩一灰暗的白，炙热的体温后知后觉地传导至全身。

他早知道的。

全部都是徒劳。

天台出口的尽头，谢意就这样机械地站在天边巨大流动的落日尽头里，目送着Alaph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

最后谢意一字一句地启唇，嗓音像冰雪消融那样清冽，四散飘落在风中：“好。”

其实一直在自欺欺人。

推开程锋，不见面，不说话。

谢意根本做不到。

指尖摩挲游走过密封药品袋的塑料纹理，谢意勾起了唇角，像是在笑：

看吧，只要程锋随便留下一点儿诱饵。

自己就会轻而易举地乖乖回头。

*

手指抑制不住的在微微颤动，程锋睁大了眼睛盯着微信页面发过来的白色框消息。

只有短短的四个字，程锋却喃喃重复了好多遍，想象着清冷疏离的omega就在自己眼前亲口对自己说着话。

“药很好用。”

冲击还在继续，下一秒微信置顶页面“叮咚”又弹出了一条信息。“你的外套，我还没还给你。”

“明天见面吃饭的时候一起给你？”

程锋刚洗完澡手指还滑漉漉的，这一激动最新款的Apple手机直接“扑通”掉水里，溅开哗哗四散的水花。

短短的一则信息带来的冲击怎么比ATM炸药还要大，大脑理智都有一瞬间断线，程锋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手机“咕咚”沉进洗手池里。

“艹，艹！我手机！”程锋反应过来后着急忙慌地去捞手机，支着滑溜溜的手指狼狈地重启屏幕。

“药、很、好、用。”

“……”程锋跟个智障一样傻愣愣地重复着这几个在简单不过的字眼：“明天、见面、吃饭……”

直到把line聊天界面短短的两行话，十二字，颠倒反复看过了十几遍，程锋大脑思维才彻底地清醒过来：

什么啊，原来不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