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669)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方才搜寻天下名士高人,亦未曾想起哪个宗门还有阁下这一位阵法大师。”
她特意指明宗门是有原因的。
阵法注重传承底蕴,更重根基积累,散修就算偶然捡到一本阵法书,也很难自学成才,祝玄光能以阵破音,直接解了她的攻击,堪称大才,她把自己知道的,天下擅长法阵的修士逐个从脑海里拎出来,却没有一个能对上眼前之人的形容。
此刻陈三愿已体会到先前师侄的挫败心情了。
并非他实力不济,也不是春江抚琴阁轻敌,而是他的对手,确实出乎意料的强大。
如果连她都无法带走人,难不成还得师尊出手?
祝玄光微微挑眉,轻笑一声。
“你不自报姓名,就先问起别人了?”
大修士的威压当前,连身后幻术所化的四灵都微微凝滞退却,他却似没有丝毫影响。
陈三愿没有生气。
有实力的对手,自然有资格倨傲。
“春江抚琴阁,陈三愿,逍遥境初阶。冒昧一问,道友在身患旧伤之前,是何境界?”
“我若说和光境,你信吗?”
陈三愿先是敛眉,显然是不信的,若真有和光境宗师强者又重伤跌落,她岂会不知?但转念之间,又不露声色。
“以道友安之若素的表现,此言的确是有几分可信的。”
祝玄光点点头:“既然你信了,那该称呼一声前辈。”
陈三愿:……
祝玄光:“至于姓名,你既已输,何必多问,待你身后那位露面,再问也不迟。”
好大的口气!
陈三愿终于气笑了。
“谁说我输了?刘步虚的幻术符的确有些能耐,但你若想全靠它来逼我罢手,那是笑话。陈某先前不过是还留三分余地罢了,何须劳烦家师动手?”
她声音婉转轻柔,却杀气重重,语音未落,手指已朝身前浮空古琴上弹去!
铮然长鸣须臾巨响,滔滔江水自天倾倒,霎时将四周变作一片泽国。
卫朝歌猝不及防,直接跌入江河。
她会凫水,但水流湍急,其下仿佛一股无形巨力,拽住脚踝,令其挣扎无果,灵力受限,她很快被灌了几大口水,手脚也开始乏力。
这是即将溺水的征兆!
赶海派就在海边,她自小善泳,如何不知情势紧急,但灵力调动不了,身躯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遭遇灭顶之灾——
滔天洪水突然消失!
卫朝歌如凡人一般从半空摔落在地,四肢剧痛发麻。
又是幻象?
又是幻象!
可她浑身湿透,依稀还能闻见水腥气,绝不能用幻象来解释。
祝玄光依旧盘膝坐在她身前不远处。
方才还未露出真面目的声音主人,此时已站在他们对面一丈开外。
青衣如叶,帛带飘舞。
这便是春江抚琴阁的大修士?
第305章
卫朝歌惊魂未定,喘息不已,却仍竭力控制自己的声息不要过于惊扰了他们。
她知道自己溺水时,祝玄光必然已经与眼前这位大修士交过手,却不知两人到底是如何交手的。
若非说有变化,那便是在符箓碎纸之内,她的周身,出现四道剑气。
这四道剑气,正好是一个方形。
陈三愿也开口了。
她有些疑惑,更有些忌惮。
“你,竟是剑修?阁下到底是阵法师,还是剑修?”
这世间,兼学此两者自有人在,可怎会有人能将二者都用到出神入化的极致宗师之境?
祝玄光:“这重要吗?”
陈三愿沉默。
的确不重要。
因为她败了。
一条帛带从她身上飘然落下,那是祝玄光的第五道剑气。
前四道剑气,斩断琴音化水,江河滔天。
第五道剑气,如果不是斩在帛带上,而是再往上偏移一寸的话,她的脖颈已经不保。
“阁下如此修为,还能手下留情,想来绝非杀灭春江抚琴阁弟子之人,是我等想岔了,陈某会回禀家师,请家师出面,与阁下商谈。”
实力可以让对手目空一切,也可以让对手变得客气有礼。
祝玄光却轻轻哼笑一声。
“令师此刻不是已经与我的同伴在商谈了吗,怎么,还没谈出个结果?”
若不是被绊住,谢长安怎么可能至今未归。
陈三愿哑然。
“我已许久不开杀戒,今日也不会为你破例。但我身后这两位小友,受惊不小,你该想想,如何补偿他们。”
祝玄光面色淡淡,唇色甚至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惨白。
但陈三愿不敢再试探了,她刚刚就是因为小看对方没有灵力,结果吃了一个大亏,本以为对方幻术符用完就只能坐以待毙,谁能想到这怪物最厉害的竟是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