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694)
那盏烛火?
还是这整间屋子?
他尝试调动全身灵力,意欲召出法宝,却发现自己浑身被封印一般,已成为砧板鱼肉,只有思绪还能运转自如。
说话声越来越近。
老翁引着两人进来。
对方是一男一女,但甚为面生,宁钩沉确信自己从未见过。
他们迎面穿过宁钩沉,对他视而不见。
“这鬼地方竟连灵力都无法照明,你的烛光却能亮起来,的确是一件稀罕的法宝。”
男修面容不超过三十,修眉朗目,修为应与宁钩沉差不多,但另一名女修,宁钩沉却看不透对方境界。
老翁听见男修话语,怯畏地笑了笑,似乎怕男修见宝起意。
“这是我多年前偶然得来的,本身倒是无甚稀奇,可此地长夜漫漫,也就靠它了。”
“你不必如此,我没有夺宝之意,只是随口一言。”男修似想起什么,转头对女修道,“那件东西你不是也带出来了吗,不妨试试。”
女修:“不行,用坏了怎么办?”
男修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若怕用坏了,千方百计骗出来作甚?”
女修大怒:“什么叫骗出来!我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如今不在,东西自然由我暂时保管!”
宁钩沉方才以为他们是道侣,如今看来又不像。
男修:“先前你也看见了,此地所见所闻离奇怪异,只怕其中有些不可言说的来头,别的办法我们都试过,如今只剩下你带出来的那两件法宝。”
两人兀自讨论得热烈,将老翁视若无物,老翁也没有打扰他们,慢慢煮着肉粥,盛出三碗,像之前给宁钩沉那样,放在桌上,劝他们吃一点。
宁钩沉睁大眼睛看着,他无法确定问题到底出在哪一环,兴许是这肉粥,他先前没有吃,这两名修士看着不像初入江湖的莽撞新手,应该也不会……
刚想到这里,女修就端起来,一气喝了个底朝天。
她妩媚中不乏清纯的容貌,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忽略粗鲁动作和诡异行为。
“正好饿了,风味的确甚佳,那边半锅你还吃吗?”她问老翁。
老翁似也没见过这等饿死鬼投胎的,愣愣摇头。
女修也不客气,起身走到半锅肉粥面前,用长勺舀起来直接喝,无视其滚烫。
宁钩沉内心涌起古怪感,只觉在女修的衬托下,连老翁也显得正常多了。
他一方面希望两人尽快发现破绽,好让自己也离开这不人不鬼的情形,另一方面又有些不服气,觉得连自己都没逃过暗算,这两人必然不可能比自己更谨慎。
老翁同样呆呆看着女修,直至外面传来动静。
“我出去看看,兴许是妖物作祟,你们且在里面待着,勿要轻易出去,有这盏灯,可保你们安然无恙。”
他说罢起身往外走,木门却像黏住一样,无论怎么推也推不开。
男修见状道:“要我帮你吗?”
老翁点头:“好,那就麻烦道友了。”
男修掐诀剑指拂袖,行云流水迎面斩下,莫说木门,整间屋子顷刻土崩瓦解。
唯有孤零零的烛火与其身下木桌幸存,照出三人周身的光晕。
老翁大惊失色,连退两步。
“你疯了?!这是破风岭唯一可以遮身的屋子!”
宁钩沉心头狂跳,他猛然间似乎意识到自己先前忽略了什么,但念头闪得太快,一时间未能来得及捉住。
那头男修已然笑道:“你说外面有妖物,把房子都铲平了,岂不是看得更清楚,反正我等修士不惧风雪。”
“我看你就是此地最大的罪魁!”
女修显然没那么好耐心,腾地起身抓向老翁。
她身形极快,宁钩沉由其速度判断,对方修为应该也不在自己之下。
但这样快的速度,却仍旧抓了个空!
老翁在原地消失。
女修又抓向那盏灯,但她那只纤长漂亮的手直接穿透了灯,后者依旧在寒风中摇摇曳曳,危而不灭。
“不好!”
宁钩沉只听得男修沉声说了这两个字,他其实还不太明白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两人就像他方才一样,被定在原地。
三人近在咫尺,面面相觑。
男修缓缓眨了眨眼,像是此时才终于发现宁钩沉的存在。
“阁下与那人是一伙的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宁钩沉苦笑。
“我倒是想。你看我像吗?”
他又发现,虽然无法开口,但彼此可以神识交流,只是男修的声音虽然比先前清晰不少,依旧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有些沉闷。
三人眼睁睁看着先前被剑气破开的房子瞬间恢复如初,那盏昏昏欲灭却始终不灭的烛火依旧摇曳,老翁却不知去向,只有屋外风啸凄厉,夜黑侵寒。